红星轧钢厂,一号车间。
这里是整个工厂里除了炼焦车间外,最能体现“工人阶级本色”的地方。空气中永远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汗水和金属粉尘混合在一起的,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燥热气味。巨大的冲压机床如同史前巨兽,每一次起落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要将人的耳膜都给捣碎。
然而,今天,这能压倒一切的噪音,却被另一种更加原始、更加具有穿透力的声浪给盖了过去。
“哈哈哈哈——!操!真的假的?!快给我看看!”
“挤什么挤!都他妈排队!让老子先开开眼!”
车间中央,一台闲置的冰冷工作台上,几十个光着膀子,浑身肌肉虬结,被汗水和油污浸得发亮的工人,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成一个圈,像一群发现了腐肉的鬣狗,伸长了脖子,眼中闪烁着贪婪而兴奋的光芒。
在人群的最中央,一份崭新的,还散发着浓郁油墨香气的《红星报》,被小心翼翼地摊开。
那占据了整个头版的巨大照片,像一颗投入平静池塘的深水炸弹,瞬间就在这个枯燥、压抑,除了上班就是下班的工人世界里,炸起了滔天巨浪!
“我操——!还真是秦淮茹那个小娘们儿!啧啧啧,平时看她穿着工作服还看不出来,这一脱光了……真他妈有料啊!”
一个叫赵铁根的年轻工人,平日里在车间就没少对秦淮茹献殷勤,此刻他正死死地盯着照片,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口水几乎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的目光像是长了钩子,在那片雪白丰腴的身体曲线上来回刮擦。
“你小子懂个屁!”旁边一个年纪稍大的老工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嘿嘿笑道,“光看有什么用?你得品!你得细品!你瞧瞧这大腿,又白又长……啧啧,那滋味,光是想想都得腿软!”
此言一出,周围立刻爆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猥琐至极的哄笑。
“哈哈哈,老李头,你他妈是过来人啊!说得跟真的一样!”
“别说,秦淮茹这身段,确实是顶!你看她那屁股,一看就是好生养的!平时看她从咱们面前扭过去,那屁股一晃一晃的,妈的,没想到让易中海那老狗给捷足先登了!”
另一个工人酸溜溜地说道,语气里充满了嫉妒和不甘。自己求之不得的女神,竟然被一个糟老头子办了,这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话题的另一个中心,自然是照片里的男主角。
“你们快看易老狗那张脸!”一个眼尖的工人指着照片上易中海那因为极度“投入”而扭曲的五官,怪叫起来,“我操!这表情绝了!这老胳膊老腿的,看不出来还挺能折腾啊!”
“那可不!”立刻有人接茬,语气里充满了调侃,“人家可是八级钳工!技术活儿!理论联系实际,手把手教学!”
“哈哈哈哈!精辟!”
粗俗的黄腔和不堪入耳的荤段子在车间里此起彼伏,工人们的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
易中海和秦淮茹,一个曾经是高高在上的道德楷模,一个是被无数人觊觎的清纯寡妇,他们平日里享受了多少尊敬和优待,此刻就要承受多少倍的反噬和羞辱。
就在男工人们对两人进行着露骨点评的时候,车间另一头,几个女工也凑在一起,对着一份不知从哪弄来的报纸指指点点。
她们的议论,则充满了另一种尖酸刻薄的味道。
“哼!我说她怎么一天到晚在车间里磨洋工,三天两头不是头疼就是肚子疼,原来是晚上加班太累了啊!”一个叫刘燕的,平时就跟秦淮茹不对付的女工,撇着嘴,阴阳怪气地说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方脸女工立刻附和,声音压得低低的,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咱们的活儿哪有易大爷的活儿重要?咱们是为国家生产,人家是为了让女人生产!这能一样吗?”
“最可气的是,她自己不干活,还总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我们帮她收尾!呸!现在想想都恶心!”
刘燕越说越气,一口唾沫吐在地上。
“三十块钱啊!”一个刚结婚不久的年轻女工,看着报纸上的报道,满眼的不可思议,“在地窖里睡一晚上,就能拿三十块钱!比我累死累活干一个月挣得都多!这钱也太好挣了吧!”
这话一出,周围的女工们都沉默了。她们看着报纸上秦淮茹那具雪白的身体,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有鄙夷,有不屑,但深处,却也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