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立刻拆穿,只把这个反应记进脑子里。
陆承远不是完全不知道危险。
他不是因为自己身上出现吻痕和枕边长发才第一次害怕。
他早就知道这段音频可能不止影响他一个人。
也许是论坛,也许是某个熟人,也许是某个已经无法再向他确认的人。
但他选择在进门时说成“睡不好”。
选择在讲述时说成“朋友推荐”。
选择在被问到传播路径时沉默。
Joey重新拿起手机,却没有立即播放。
她先从柜子里取出一只临时封存盒,在盒底垫上薄银片,又沿盒口撒出一圈细盐,最后才把手机放进去,屏幕朝上。
盒盖保持半开,足够让声音传出来,也方便她随时合盖压符。
这只能算最低限度的隔离。一旦音频向外响应,至少能替她争取几秒切断媒介。
“好。”
陆承远一怔。
她说:“你现在不说,我会自己查。”
“现在,我先听音频。”
陆承远立刻伸手,像想阻止。
“现在?”
“怕什么?”
他嘴唇微动。
Joey看着他:“怕我听见她,还是怕她听见我?”
陆承远的手僵在半空。
Joey把封存盒推到茶几中央,确认银片和盐线都没有异动,才点开文件。
低频声从手机扬声器里漏出来。
声音很轻,几乎不像音乐。
更像远处某种机械的震动,混着雨声、海浪声和一层难以分辨的人声。
刚开始听,只觉得单调。
十几秒后,那声音开始变得黏稠,像从地板缝里慢慢漫出来的潮气。
他的呼吸不自觉放轻。
Joey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放大,身体本能地向声音靠近一点。锁骨下方的灰色欲痕似乎也跟着微微发热,像被那声音重新唤醒。
她没有关掉。
她在听。
低频。
海浪。
雨声。
然后是极轻的一声。
陆承远。
声音像从很深的水下传来,模糊,温柔,贴着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