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笔,迟迟没有落下。
Joey没催。
最后,他签了字。
字迹仍然好看,横竖都稳。哪怕手指已经发抖,他仍能把名字写得像合同页上的签名。
陆承远。
Joey收起文件。
“回去以后,不要听音频,不要睡前看论坛,不要碰枕边出现的任何头发。如果梦里有人敲门,不要开。”
陆承远低声问:“如果她已经在里面呢?”
“那就别让她知道你醒着。”
他站起身,拿过外套。
临走前,他停在门口,像还有话要说。那种犹豫很短,却明显。他想问她会不会真的消失,也想问如果驱魔成功,他还能不能再梦见她。
但他最终没有问出口。
他还知道羞耻。
这说明事情还没有坏到最后。
门关上以后,咨询室恢复安静。
Joey站在原地等了几秒,确认楼梯间脚步声下去,才重新坐回办公桌后。
她没有立刻动那袋头发。
先洗手。
再换掉手腕上的旧纱布。
然后重新开灯。
她把陆承远的记录平铺在桌上,从第一行看到最后一行。
黑咖啡已经冷透,罐壁上凝着细小水珠。
她把咖啡推远,拿起红笔,在几个关键词上画圈。
梦渡。
低频音频。
听见名字。
婚房。
初恋修正。
妻子姓名回避。
枕边长发。
锁骨欲痕。
我想活。
谁死了。
沉默。
Joey盯着最后三个词,指腹轻轻按住纸页边缘。
这一案最危险的地方不是陆承远沉迷梦中情人。
沉迷的人很多。
雾港市每个雨夜都有人抱着手机、酒瓶、情人、金钱或幻想不愿松手。欲灵最喜欢这样的人,却不一定每一个都会形成高危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