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坐下后,先环视了一圈咨询室。
他看见沙发、茶几、纸巾盒,神色似乎稍微放松了一点。这里至少看起来还像一个可以谈话的地方,有普通人熟悉的柔软、秩序和体面。
但当视线扫过办公桌上的银刀、粗盐和那本旧黑皮笔记时,他的肩膀又绷紧了。
Joey拿起记录笔。
“姓名。”
“陆承远。”
“年龄。”
“三十四。”
“职业。”
“建筑事务所。”
他停了一下,又补充:“我是创始人。”
Joey写下他的名字,没对“创始人”三个字作出任何反应。
“陆先生,先说清楚。”她抬眼看他,“这里对外是夜间梦境咨询,但不是普通心理诊所。初筛阶段,我会按照睡眠异常和心理风险处理。如果确认涉及非心理因素,委托性质、收费和风险告知都会调整。”
陆承远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非心理因素?”
“你刚才在门外说,不正常的梦。”
咨询室里很安静。
雨水打在百叶窗外,声音细密,像很多指甲轻轻刮过玻璃。
Joey继续:“我先做基础排除。近期是否固定服用安眠药、抗焦虑药或其他精神类药物?”
“没有固定服用。”
“饮酒?”
“偶尔。”
“最近一次?”
“今晚没有。”
“精神病史?”
“没有。”
“家族史?”
“没有。”
“自伤冲动?”
“没有。”
“伤害他人冲动?”
“没有。”
他答得很快,像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标准答案。
Joey停笔。
“你不用急着证明自己正常。凌晨两点来这里的人,正常与否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陆承远抬头。
她说:“我关心的是,你有没有说谎。”
空气短暂沉下去。
陆承远的喉结动了一下。
“我只是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