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的火苗垂直燃着。
咨询室里的雨声被压得很低,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陆承远坐在盐圈里,手腕上的红线绕了两圈,线头连在银刀柄上。
那张写着“苏晚宁”的纸被他压在掌心,纸面已经干了些,只有第三个字边缘还留着淡淡水痕。
Joey坐在盐圈外。
左手无名指根部缠着另一段红线。
她闭眼前,最后看了一眼镜子。
符纸贴在镜面中央,没有再裂。
旧钥匙盒也安静。
安静不代表安全。
只代表门后面的东西暂时没有敲门。
“记住。”Joey说,“进去以后,不要看她给你的家。”
陆承远声音很轻。
“我知道。”
“你不知道。”Joey闭上眼,“所以我会提醒你。”
蜡烛火苗微微一晃。
雨声被拉远。
盐味先消失,然后是咖啡味、消毒水味、纸页和旧木地板的味道。
潮声从更深处涌上来。
这一次,不是门响。
是有人在门后呼吸。
Joey睁开眼时,仍然站在那间婚房门口。
但婚房变了。
第一次入梦时,这里温暖、整洁、柔软,像一座被粉饰得毫无瑕疵的样板间。现在那层温柔被剥掉了一半,露出底下湿冷的骨架。
墙上的灯还亮着,却比之前暗很多,灯罩里积着一层水。
地毯被掀开一角,下面不是地板,而是一层黑色潮水。
客厅里仍然摆着餐桌,桌上也仍然有两副碗筷,可碗里的汤已经冷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
饭菜香还在。
只是混了一点腐败的潮味。
像一顿被人等到深夜、又没有等来主人的晚饭。
Joey低头。
左手无名指上的红线在梦里显形了。颜色比现实里更深,像被血浸过。线的一端连向她身后,另一端隐入客厅深处。
几步之外,陆承远站在那里。
他的手腕上也有红线。
红线湿漉漉地贴着皮肤,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收紧。
陆承远看着眼前的婚房,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