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从前待人是很温和的,脾气也好,同谁都能聊两句,没什么架子。这两年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他接连做成了几桩大事,叫皇帝很是满意,在几个皇子里隐隐有脱颖而出的气势,性子却也越发冷了起来。
关起门放下帘子,朝中官员不乏有议论他此前宽和都是蛰伏假象的,然而背地里再如何评判,到了这位真有立储可能的正主面前,还是一个比一个拘谨收敛。
何况他们几人正谈论女子容貌之事,虽有野趣,却上不得台面。被四皇子这样一点,更显龌龊。
他不是方才还在远处吗?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身后了?
几人忙不迭地连声应道:“殿下说的是,我等孟浪。”
顾清湛点点头,像是不打算追究,神色却更沉了几分。
几人除了郑渊,一个个皆是胆战心惊,既不懂四皇子何以管起这等小事,亦不懂他为何面色越来越差。
却不知顾清湛并非在刁难他们,而是在不满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正听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插了进来。
本该等他们多说几句的,便能听出郑渊那心上人究竟是谁,与朝中盘根错杂的世家有无关联,要紧的是自己能不能从中获利几分……
谁曾想从那“商人之女”四个字一出来,他便没来由地眉头一皱,待听到“姓岑”二字时,才发觉自己的脚步已停在那几人背后了。
嘴比心快,顾清湛来不及想清楚自己缘何开口,便先把话吐了出来。
姓岑的不少,行商的也有,此岑未必就是彼岑,然而他不喜欢赌。
他不愿听见她的闺名从别人口中说出,更不愿见其出现在这样指指点点、肆意品评的场合。
顾清湛不耐地挥挥手,令那几人各自散去,只留下一个郑渊留在原地。
“表哥,”郑渊苦着脸,忧心忡忡地问他,“那怎么办?”
顾清湛是愿意陪这位所谓的表弟聊聊的。皇后念叨过不少次郑渊的婚事,他理应为母后分忧。然而这句话没头没尾,叫他一时没听明白。
遂问道:“什么怎么办?”
郑渊愁眉苦脸道:“背后议论女子容貌,的确不是君子之举。我刚刚说的那些话,若是传进旁人耳朵里该怎么办?”
顾清湛忍了又忍,终于还是直言:“你什么时候是君子了?这偌大一个京城,又有谁把你当君子了?”
“表哥不懂,”郑渊唉声叹气地摇摇头,“万一传到哪个女子耳朵里……”
顾清湛一挑眉:“比如呢?传进谁耳朵里?”
“自然是怕传到皇后姑母和我母亲耳朵里,”郑渊信口胡诌,“不然呢?我还能是与哪个女子私相授受不成?”
“表哥放心,我绝不是那等成亲前就与人拉扯不清、败坏人家闺誉的小人。”
顾清湛额头青筋跳了又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