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都什么事啊……
言时安长叹一口气,他掏出手机,挂断的孟一帆电话还是令他有些在意。孟一帆这时候又找他干什么?最近的工作已经够他的了吧。
正好现在他在休息,头疼也稍微好了些,还是……回个电话吧。
嘟嘟响铃十几秒后,对面接通了电话。言时安抿了抿唇,攥紧手机:“刚才我在工作,没接到电话,你找我有事?”
孟一帆那边环境杂音很大,言时安将手机贴近耳朵,但孟一帆的声音还是有些模糊。
“我给你打过电话?”孟一帆似乎有些急躁,还在跟旁边的人说些什么,过了十几秒后才继续回道,“哦,我想起来了,谢谢你帮我忙了时安,上次我中途离开是我不好,等过几天我去你家,给你做顿饭送点东西当赔礼,怎么样?”
虽然语速很快,但孟一帆还是用他那惯用的温柔语气把言时安哄好了。言时安摸了摸鼻尖,有点不好意思:“小事,我后天有空,你后天来?礼物不用带了,我倒是想吃你做的饭了。”
孟一帆很爽快:“那就这么定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言时安放下手机躺在沙发里,头晕感好了些,他不再等待,起身推开门继续工作。
“唉言老师,这里,我们先拍双人照。”言时安跟着工作人员回到拍摄棚,拍摄主题景已经搭好,顾灼正坐在阶梯上调整姿势。
棚内的灯光把他的轮廓打得深邃又干净,那种介于少年与成年之间的锋利感被柔光一衬,反倒多了几分慵懒的意味。
言时安收回目光,默默在心里评价了一句:确实长得好看。但好看归好看,他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赶紧拍完赶紧收工,回家躺平,把今天这波头疼彻底熬过去。
“言老师,麻烦您站到顾老师身后,对,就是那个台阶的位置。顾老师您保持现在的姿势就好,稍微往左边侧一点,对对对,很好。”
摄影师是个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人,说话中气十足,手里的相机就没放下来过。他一边指挥一边连按了几张试光,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好好”,“就是这个感觉”。
言时安依言走上阶梯,站到了顾灼身后。阶梯的高度差让顾灼恰好坐在他腰线的位置,这个角度拍摄的话,顾灼的脸会在前景,而他则在后景微微俯身,形成一种若有若无的包围感。
“言老师,您可以稍微俯下身一点,右手搭在顾老师肩上,对,不用太用力,轻轻搭着就行。”
言时安照做。他的指尖落在顾灼的肩膀上,隔着那层布料,能感觉到对方肩线硬朗的轮廓。顾灼的体温似乎比常人要高一些,温热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言时安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垂下眼,正好对上顾灼抬起的目光。
顾灼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灯光落进去像碎了的星子,明明灭灭的。他仰着脸看言时安,嘴唇微微勾起来。
“前辈紧张了?”顾灼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言时安面不改色:“没有。”
“那你的手指在抖。”
“……你的问题。”
顾灼轻轻笑了一声,没再说话,但那双眼睛依然看着言时安。言时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想移开视线,又觉得那样显得自己更心虚,只好硬撑着回望过去。
快门声响成一片。
摄影师显然对这个画面非常满意,整个人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就是这个感觉!顾老师您保持那个眼神,言老师您稍微往右偏一点头,对,让光线打在您的下颌线上。好,非常好!”
言时安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按在聚光灯下的猫,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想逃”。
他不是一个擅长在镜头前展现亲密感的人,拍杂志硬照还好,冷着脸摆几个姿势就能交差,但这种带有叙事性的双人拍摄,对他来说实在有些超纲。
更何况对象还是不熟的顾灼。
倒不是说顾灼有什么不好,恰恰相反,是太好了。好到言时安觉得他们之间的磁场不太对等,顾灼在那头游刃有余地释放着魅力,而他在这头笨拙地试图跟上节奏,怎么看自己都不像个游刃有余的前辈。
“好,下一组。麻烦两位换个位置,顾老师站到言老师身后,言老师坐在台阶上。道具组把香水的托架拿过来,放在言老师右手边。”
工作人员迅速上来调整布景,言时安如蒙大赦般松开搭在顾灼肩上的手,快步走到台阶前坐下。顾灼倒是慢悠悠地站起来,理了理衣领,走到言时安身后站定。
这一组的构图和前一组正好相反。言时安坐在低处,顾灼站在高处,俯身下来的姿态天然带有一种侵略性。香水瓶被放在言时安身侧的矮架上,瓶身在灯光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泽,正好落在两人之间那片暧昧的空隙里。
“顾老师,您俯下身,左手撑着台阶,右手的话,”摄影师想了想,“右手从言老师身侧伸过去拿香水,但不要真的拿起来,就是做一个要拿的动作,手指搭在瓶身上就好。”
顾灼应了一声,俯身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