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乡,今年麦子抽穗怎么样?”我站在略微发黄的麦田旁边,低头询问着有些显得无所适从的农夫。
“嗨,还行吧。”这位饱经风霜的农户有气无力的寻找着田地之中可能影响麦子生长的敌人,有气无力的回应着我。
“还行?那就是不行啊。”
“不是我说,您一个外乡人,管这种闲事干什么?”
“没,只是我听说米尼斯物产丰富,风调雨顺,没想过本该最有水的下游,居然…会干旱?”
“妈的,别提了,那帮别西屯的老王八蛋!每次我们去找他们,告诉他们再多放点水,可是你猜怎么找,他们居然腆着脸说什么‘我们也没办法,都是侯爵的命令。’我命他妈了个狗逼蓝子!不就是去年赛河把他们船推水里了么!什么杂种才能想出这么毒的计策…您去问问,这是方圆五百里十里八乡,那个不知道他们别西屯站着那个破壁水坝漫天要价,真是操了。”老农滔滔不绝的骂了起来,虽然嘴碎了些,但也确实把我需要的情报说了。
侯爵在搞鬼。我今早在旅店询问芮拉的时候听到了她新任主教之后最大的感觉。
“具体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他们汇聚在一起,就很奇怪了,莫名增加的失踪人口,教会力量的离奇畏缩,还有城市乡村里越来越多的民生事件,我不敢断定一定都是侯爵的手笔,但是他一定在搞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芮拉十分笃定,为了能彻底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无决定就进来此‘微服私访’,探一探米尼斯的底。
“那就没人管管?”
“哼,我们村长那个老怂逼根本不敢!我早就跟他说了,你咋就不敢跟他们干一架?结果你直到那老怂瓜蛋子怎么说,‘总不能闹出人命吧’他妈今年麦子收成不好,我们村都得饿死!当然得出人命!”
“教会呢?他们不也该协调?”
“教会?嗯……嗯………您,不是本地的,做买卖的?”
“差不多,听说您这麦酒好啊,想着倒腾点到拉利亚纳去。”
“哎,那您来的不凑巧,可能今年没有多少省的能买卖了。”
“嗨,我就是来打探打探,不一定非得买什么,咱们说回来,教会怎么了?”
“我们这不信女神有些日子了。”
“啊?为什么?除了女神还能信谁?”
“我,我也说不上来,侯爵的人跑村长家里说了一大通,之后,教士和女神像就全给他们请走了。那老酒鬼我还挺喜欢他的,人不错,不知道发生什么了。之后我们就改了另外一个,妈?我也不急着,反正那几个节日还在,大家虽然对那个老酒鬼听不舍的,但也很快就适应了。”
“那教堂呢?改了?”
“没有,换了个女神像之后就一直荒着了,那,啥妈的雕塑,要我说,是有点,艺术。这话你可别跟我老婆说哈。村里现在基本没人去那了,也就老有小伙子,深夜没事去那边晃悠。哎,听你这么一说,可能要是有个教士,这是不会那么难办……”
“是啊,可谁有说得准呢,我去跟你们村长聊聊,您辛苦啊,老乡。”
“没事!要是今年有余粮能酿酒,记得来我家,我请你喝一顿。”
“哈哈哈,一定一定。”我挥手像老乡告别,心里满是狐疑。
米尼斯不信女神了?我真正想知道的事情还没找落,怎么又多更奇怪的问题。
“哦对了,老乡,还有件事我得问问。”
“啊?还有什么事。”
“那个大坝,什么时候盖起来的。”
……
“有人么?”我在跟村长聊了聊之后,并没有得到更多的信息,所以我决定最后再去一趟那个荒废的教堂就结束这次寻访了。
“没有我进来了。”这教堂确实荒废了一阵子,但满墙的藤蔓与冲破屋顶的树杈让这个才荒废了几年的教堂俨然一副被毁灭十几年的样子。
我只能轻轻地推开教堂近乎朽烂的大门,以防这座摇摇欲坠的教堂不会顷刻倒塌。
“居然,是地母?”虽然外部看起来已经腐朽破败到了极点,但教堂内部则是阳光充沛,生机盎然的样子,那些藤蔓与植株不但没有摧毁这里,反倒加固了教堂的结构,各种生灵——兔子,松鼠,鸟雀,甚至还有一只小鹿蹦蹦跳跳的离开,仿佛这里不再是教堂,而是一个巨大森林的一部分,而一位赤身裸体,只有长发遮蔽身体的少女的塑像正矗立在原本女神像的位置,静静地守护着这一片净土。
“至少不是另外别的什么糟糕的神。”我跨过地上暴露出来的树木的根茎与生活在落叶与苔藓之中的小生命们,默默走到了原本祭坛的位置,将随身的水袋拿了出来,倒入了有些破损的祭祀碗之中,然后向着地母像的位置,跪拜下去。
“我生的母亲,万物勃发的保护者,我们最可爱的地母,请您听听我的声音。感谢您赐予我们富饶的土地,感谢您让树上结出丰硕的果实。我愿为您先上清甜的井水,为您解渴,为您濯目,为您沐足。感谢您,为这片了无生机的世界,带来如此盎然的生机。”在我祈祷之后,祭祀碗碗底有数条细小的根茎冲破层层阻碍爬上了祭祀碗的碗边,汲取着其中的水分。
而一个稚嫩,温柔的声音也从地母像之中传了出来。
“也感谢你,可爱的小人儿~很久没有人类使用如此温柔的祭祀了,我……马卡多?是你?”一个少女怀着激动地心情冲到了我的面前搂住了我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