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秋池脱了鞋躺在她旁边,掌心轻拍她的脑袋,慈爱的开口,“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跟妈说说?”
温暖的声音似幼时听到的摇篮曲。
黎锦往她的房向挪,钻进她怀里,断断续续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穗穗走了。”
王秋池惊了一下,回神后,也泪目。
她家小锦初一的时候就经常带着沈穗穗回家吃饭。
小锦说,“妈妈,穗穗没有妈妈了,您也把穗穗当女儿疼吧。”
因为这句话,这么多年了,她一直把沈穗穗当半个女儿的。
知道沈穗穗背井离乡,她平时买零食都是买三份,小锦有的穗穗也有。
做饭也会多添双筷子,带小锦姐弟出去玩也会带上沈穗穗。
知道那孩子心脏不好,她在饮食上一直很注意,也一直给她买营养品,怕她不要,都是问过医生后,熬在汤里给她喝。
如今听闻噩耗,感觉就像失了个女儿,毕竟她也疼了那丫头十多年了。
王秋池强忍着悲恸,轻轻安抚怀中的女儿。
“小锦,人生在世,多的是离别,穗穗能撑到现在,不容易,她受了太多苦,也许死亡对她来说是解脱。
“我们能做的,就是记住她。
“穗穗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就要活得精彩些,如果你实在难受,就出去走走吧。
“替穗穗看看这世上最美的风景,替她尝尝这世间的美食。
“小锦,妈就希望你这辈子,无灾无病,没有多大成就也可以,只要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
……
沈穗穗留下遗言,她的死讯不要传到龙城。
沈家不要她,她也不要他们过来脏了她的坟。
就连墓碑,她也让谭则在墓碑后面刻了一句话:
【来生不做沈家人,不入沈家门,不当沈家女,不进沈家坟。】
两人结婚后,沈穗穗才跟谭则说她不是无父无母。
她还有亲生父亲在世,只是父女情分浅,亲情寡淡,积怨多。
她提的不多,谭则也不问。
沈穗穗的大姨来家里闹过几次,他大概能猜到她是龙城沈家人,但她憎恨这个身份,所以他一直当不知道。
吊唁这天,沈家只来了一个沈文东。
黎锦一身黑衣站在墓前,墓碑上的沈穗穗笑靥如花。
骗子,说好的一起长命百岁,如今两人中间的距离已经是两个世界。
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沈穗穗了。
上午还好好的天,临近傍晚,突然就下了雨,宾客已经走完,只剩黎锦和谭则,以及沈文东三个人。
淅淅沥沥的小雨,不轻不重的落在墓碑上,细微的声音,像人的啜泣声。
黎锦问谭则,“以后,有什么打算?”
谭则的视线始终不离墓碑上那张照片。
“穗穗也问过我这个问题,我说没想好。
“她给我个建议,她说,握不起刀,握的住笔,她知道我喜欢这个职业,让我去做科研,我暂时会留在医院。”
黎锦听他话音里没有颓废和消沉才暗暗松口气。
“我是穗穗的娘家人,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任何事,只要我能办到。”
最后又补充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