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回原点,好不好。”
“如你所想,谢怀烬还在北魏就是个浪子。”
“浪子给不了未来,趁他还没有毁掉你,结束好——”
“好。”
轻飘飘的,一个“好”字。
有那么几息,姜娆觉得自己被什么冲得散碎,听着谢玖在说话,那么平静地,薄情地,理所当然地每个字都能听懂,可连在一起,姜娆一时间却消化不了,它们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
又或现实与期待的落差过于巨大,她觉得心脏好疼。
泪水已然大滴滚下。
一如谢玖自幼守着心上最僻静的疆土,为他的小姑娘树立禁区,姜娆从前也的确爱慕谢渊,他们都在爱,却并未尝过真正的情爱。
那是一种互相的点燃,吸引,欠缺哪一方都不行。
所以这年,甫一在彼此身上触到滋味。
因内里底色不同,谢玖自幼无依,习惯了一个人拆解所有,且凡事作最坏的打算,所以一边沦陷,一边抗拒,回避,并在几次失控后选择急流勇退。
姜娆恰好相反。
自幼浸在爱里的姑娘,在以她自己的方式进击。
且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已经在生命中打下烙印,姜娆觉得自己退不回去了,就像她已经,找不回“爱”谢渊的感觉。
所以,真是输得挺惨的了。
浪子,解乏之作,谢渊或许正在哪里难堪,我赢得漂亮,很傻,趁我还没有毁掉你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
一个轻飘飘的“好”字,姜娆答应得干脆利落。
与之伴随,少女忽然用力将他推开。
她回神得过于猝然,起身下地的动作过于急促,将阁楼的木质地板踩踏得发出凌乱闷响,风一般地夺门而逃。
伴随她一连串动作,谢玖也刹那起身。
本能要追。
理智却在踏出第一步时,猛然拉扯住高大的身形一晃,步伐滞于原地。
追出去意味着前功尽弃,谢玖从来不做无用之功。
恰也是此时,少女忽又冲了回来。
“啪”地一声——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蕴着极怒,甩在了男人面上。
猝不及防,被这一耳光扇得微微侧过头去。
谢玖苍白冷硬的下颌,在这夜月光下绷出刀锋般的剪影。
“谢怀烬,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从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永远不会”
“姜宁安从前真是瞎了眼,才
会被你这样的混蛋扰乱心绪!你以为你是那个赢家吗?你才不是,你不过是个玩弄人心的坏种,你不值得被人怜惜,你不过是恰好有几分姿色,且恰好处处都像谢渊罢了!”
“我恨你,恨你永远都不要原谅你,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昙泗山的风,掀起薄纱,卷进室内。
携着远方隐隐传来的,尚未彻底散去的悠扬乐声。
原本守在楼道口的别哲,被这动静惊扰,再也忍不住冲了进去。
恰好跟提裙奔离的少女擦身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