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这件事,能够驱使他。
他难得勤政起来,连夜起驾前殿。
“董宋臣。”
“奴婢在。”
“拟旨吴潜迁知枢密院,催他立刻还朝。”
官家简简单单一句话,董宋臣却要奋笔疾书许多字,把吴潜一生的功劳都写下来。
“拟旨,吕文德迁京湖制置使。”
董宋臣又要写吕文德那一长串的官位,忙得厉害。
笔未停
赵昀目泛思忖,已下了决心,再次开口。
“再拟旨,李瑕迁四川制置使,张珏迁四川制置副使。”
董宋臣手一抖。
哪怕这一切谋划他都有参与,此时却也不可置信。
李瑕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真的只在三年间便一跃为方面重臣、全权镇守整个巴蜀了?
蜀帅!,!
“休当朕不知,张珏弹劾李瑕贪墨军饷、排挤同僚的奏折被你匿下了。丁大全,你好大的胆子!”
丁大全听得这一句,只惊得魂飞魄散,连忙跪倒。
“臣有罪!臣只是只是未见证据,欲先调查明白绝无包庇李瑕之意。”
赵昀倏然起身。
他要让丁大全知道他这个天子虽然不爱理朝政,但却不容欺瞒。
一切,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杀人夺妻李非瑜,他为刀俎我为鱼。”
赵昀冷笑着,走到丁大全面前。
“李瑕就是这般报答朕赐给他的字?”
“臣臣实不知此事”
“你不知?贾宝玉家破人亡、薛宝钗至今还在那仗势欺人的顽徒身边以泪洗面,还有多少如他们这般受尽凄苦之人?皆为朕之子民。”
赵昀抬手一指,继续怒喝道:“李非瑜就是这般对待朕的子民?!”
“臣失察臣有罪”
“若非看他立了大功,朕便要罢了他的官!你还想提拔他?收了他什么好处?说!”
丁大全骇然,忙道:“臣有罪,李瑕从收缴的战利品中拿了一幅王右军的字”
“哈,哪副?”
“邛竹杖帖。”
赵昀愣了一下,怒气却被打断了。
他似觉又怒又笑,终忍不住骂了一声。
“蠢材。”
“臣愚钝。”
赵昀一脚踢在丁大全肩上,又骂道:“不学无术的睁眼瞎。”
贵为天子,他不会如此对待别的朝臣,只有佞幸有此殊荣,能被御靴踢上一脚。
丁大全被踢了仿佛还极荣幸,道:“臣有眼无珠,错看了李瑕。”
“假的。”赵昀讥道:“邛竹杖帖在贾似道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