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边,程聪低声道:“我搭将军上去,你再拉我。”
张珏四下看了一眼,往程聪大腿上一蹬,已攀上院墙。
拉了程聪上来,他纵身一跃,跳进史进的院落。
心中愈觉畅快。
这次来重庆,召集部将,仿佛又回到了在钓鱼城的日子,却不只是要带他们守,如李瑕所言。
要进取,进取……
突然,脖子上一凉,有人按着他脖子扑在他身上。
张珏一惊,反手便将对方按倒。
“哎哟!”
“我我我……张将军,我。”
借着依稀的星月之光,张珏眯了眯眼。
“史炤?”
“还有我。”
又一个身影从杂物中窜出来。
“王立?”
张珏松了口气。
想来史炤是史进的堂侄,暂住在此地,王立大概是跟来的。
这两个孩子一个已十五岁,一个十一岁,胆子却大。
“知不知道我差点弄死你?!你大伯呢?”
“屋里,他今日被解了兵权,喝了闷酒,正打雷呢。”史炤举步带他们往屋里走。
比史炤还小四岁的王立竟显得极为聪慧,追上张珏的脚步,道:“我傍晚见到张将军在门外了,你扮成货郎,旁人认不出,我却认得出……”
“闭嘴,乳臭未干,滚蛋。”
“张将军,我可告诉你,我有用,有大用。这重庆城,你们都没我熟。”
“你怎么像是所有事都知道了?”
“城内告示都贴了,马千说张将军你是反贼,那马千必是坏人。”
“坏人个屁,学大人说话,还‘必是’。去,拿盆水来,给我把这史打雷泼醒。”
……
一整夜,马千防守得万无一失的重庆城中,聚议者由两人,成了五人,十人,二十人……,!
皆是在钓鱼城一战中立下战功,朝廷破格提拔为副都统制、统领、统制……
马千想到了合州张世昌转投李瑕一事,遂下令撤掉了这几人的兵权,换成自己的心腹将领掌兵。
他甚至想将这些人关押起来,待见这几个将领发了怒,遂觉不宜将事情闹到如此尖锐的地步,好言安抚,将他们打发回家。
城门自是早已戒严,十日前于德生来时便戒严了,不可能再有细作能进来。
如此安排妥善,马千再巡视了一遍重庆府中,已想不出李瑕还有攻克重庆的可能。
三面环江,没有水师,碰都碰不到城头。
西面城墙全是麾下心腹宁江军把守,对他有绝对的信任。
要知钓鱼城一战,这些士卒便是随他守着这里,个个未见蒙人便立下战功。
李瑕要来攻,得先攻破三槽山防线,穿过嘉陵江窄道,绕道西城,筑攻城兵械……就根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