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张将军,我。”
借着依稀的星月之光,张珏眯了眯眼。
“史炤?”
“还有我。”
又一个身影从杂物中窜出来。
“王立?”
张珏松了口气。
想来史炤是史进的堂侄,暂住在此地,王立大概是跟来的。
这两个孩子一个已十五岁,一个十一岁,胆子却大。
“知不知道我差点弄死你?!你大伯呢?”
“屋里,他今日被解了兵权,喝了闷酒,正打雷呢。”史炤举步带他们往屋里走。
比史炤还小四岁的王立竟显得极为聪慧,追上张珏的脚步,道:“我傍晚见到张将军在门外了,你扮成货郎,旁人认不出,我却认得出……”
“闭嘴,乳臭未干,滚蛋。”
“张将军,我可告诉你,我有用,有大用。这重庆城,你们都没我熟。”
“你怎么像是所有事都知道了?”
“城内告示都贴了,马千说张将军你是反贼,那马千必是坏人。”
“坏人个屁,学大人说话,还‘必是’。去,拿盆水来,给我把这史打雷泼醒。”
……
一整夜,马千防守得万无一失的重庆城中,聚议者由两人,成了五人,十人,二十人……,!
皆是在钓鱼城一战中立下战功,朝廷破格提拔为副都统制、统领、统制……
马千想到了合州张世昌转投李瑕一事,遂下令撤掉了这几人的兵权,换成自己的心腹将领掌兵。
他甚至想将这些人关押起来,待见这几个将领发了怒,遂觉不宜将事情闹到如此尖锐的地步,好言安抚,将他们打发回家。
城门自是早已戒严,十日前于德生来时便戒严了,不可能再有细作能进来。
如此安排妥善,马千再巡视了一遍重庆府中,已想不出李瑕还有攻克重庆的可能。
三面环江,没有水师,碰都碰不到城头。
西面城墙全是麾下心腹宁江军把守,对他有绝对的信任。
要知钓鱼城一战,这些士卒便是随他守着这里,个个未见蒙人便立下战功。
李瑕要来攻,得先攻破三槽山防线,穿过嘉陵江窄道,绕道西城,筑攻城兵械……就根本不可能。
“赔了个儿子,却只有这守住重庆的功劳啊,守守守,守了一辈子……”
~~
是夜。
“真的?!连关中都收复了?!”
“噤声。”
张珏低喝一声,道:“万一哪个妈子、门子听了,传出去,你要老子的命。”
程聪身材粗壮,如个圆木桶,年纪比张珏还大十岁,语气恭谨中带着粗莽,一副又老又暴躁的模样。
“将军你就不能放心吗?我这破院,就他娘两个做粗活的臭汉,睡得比猪都沉。”
“叫我副帅。”
“副帅,你这差遣比王将军都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