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去过皇宫吗?”
陆小酉转头看了看远处的风景,道:“我是说,杀掉皇后也不是没有把握,找个宫人……”
“别去做这些了,好吗?”
“你怎么了?以前不是一直想报仇吗?”
“现在想法变了,我已明白你们都是抗虏的豪杰义士,临安这些事,不值得你们再冒险。而且,皇后是公主的表姐,她们从小就在一起玩……嗯,如果公主还在,也一定不想让人为她报仇吧?都过去了。”
“我不懂这些,只管奉命行事。”
“就知道你是这样一人。”王翠瞄了陆小酉一眼,“那日,随在李郡王身后的那位贵人你见到了?此事是她请托了李郡王……你只要拿着这个回去,就可以交差的。”
陆小酉接过一封信。
只见信封上写的是“代转厘宫主人”六个字,字写得很好的样子。
王翠又问道:“能答应我不拆这封信吗?一定送到李郡王手上,他一看便知。”
“能。你看,我这般一点头,死都要做到。”
“别死,好好活着。那就这样,你回去吧。”
“你呢?不随我们回去吗?”
“不了,我打算到桐柏宫当女冠。”
王翠说罢,停下脚步,按着腰间的佩刀轻轻摆弄了两步,道:“你走吧,恩恩怨怨就此两消了。”
“什么?我们有恩怨?”
“有,但消了。另外,我很感谢你。”
陆小酉好生奇怪,还想问上几句。
王翠却已挥手作别。
陆小酉走了两步,想起一事,回过头问道:“对了,我娘在给我说媳妇……你不要去喝杯喜酒?”
“太远了,只能先恭喜小酉哥。”
王翠含笑摇了摇头,转身往南。
陆小酉懊恼地挠了挠头,往北走去。
好一会之后,他听到身后王翠又喊了一句。
“小酉哥,你是个靠得住的人,往后上了战场一定要活着,按你说的,一往无前、当大将军!”,!
sp;驿馆中的议论声继续响起。
码头上的吆喝声还隐隐传来。
这是号称“万商云集”的万州,它不像夔门那个川蜀军事门户,它是川蜀的经济门户。
近年来,长江上的商船如过江之鲫,万州城已恢复了些许往年的热闹景象,这驿馆却依然很破。
一缕阳光从破碎的瓦片中照在堂上,下面是因漏雨而生出的青苔。
当这缕光线渐渐暗下去,已时近黄昏。
……
“这是我今年第二次到夔州路。”
李瑕已开始为此次的万州之行作总结。
“我第一次来,为的是到夔门防备宋军攻过来,但他们没有,允了我的开府之权。而这一次,为的是来万州防备宋廷的商旅过来把蜀地百姓的血汗钱赚走。
宋廷又让我失望了,我既期待它的新法能够遏制纸币的滥发、平抑物价,能够使得豪贵之家少剥削平民百姓一点;也担心他们国库充盈,会驱兵西进。
但没有。
这次来,我还是没看到一张真正能买到东西、兑到钱的金银关子。看到了什么?是伪券。过去赤山会纸局每日印纸币十五万贯,今秋,江陵伪券坊每月印伪券五百万贯。
印钱来买百姓的粮——这就是宋廷数十年来一直在用的办法,区别只在他们印的钱是买东南百姓的口粮或买我们的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