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用手挠着额头,遮着脸,低声道:“轻些声,莫叫人笑话。”
下一刻,有人往陶罐里倒了什么粉末,登时满是肉香味。
张顺擦了擦口水,抬头一看,正是那位方才领他们去见李郡王的刘金锁将军,不由大为敬畏。
“羊肉粉,香吧?加些水一泡,能涨到几倍大。”
刘金锁很会说话,已挤在他们身边坐下,又道:“你们原来是水师?”
“不是水师,是民兵,不操练的时候捕鱼,不捕鱼的时候巡卫汉水。”
“哈哈,我以前也是巡江手,和你们一样的。眼下正是缺水师的时候,你们可赶上了。”
张顺不由问道:“我没五尺二寸,也能……”
刘金锁哈哈大笑,道:“哪有那许多死板破规矩,快吃,吃完我带你去看看我们军中的五尺将军,还是个降将。”
张顺、张贵兄弟俩对视一眼,只觉才入川陕军中,已是前程开阔起来……,!
什么大道理,说来说去,总归就是四个字。
对错分明。
“闭嘴!无知走卒,胡言乱言!拖下去斩首示众……”
“我兄弟不怕死,但将军不治方回之罪,我兄弟就是不服!”
“给我堵上他们的嘴!”
“不服!方回通敌叛国,那就是虏寇,我兄弟二人欲杀虏寇,有何罪?!”
“不服!”
“杀虏……”
张顺、张贵终于是被堵上了嘴带下去。
吕文焕知道自己该去看看重伤的方回了。
但不想去。
他不能责怪方回什么,对方是大哥举荐来的,与平章公也有交情,虽说擅自行事,但做的事确实更合大哥与平章公心意……
这般想想,他吕文焕虽自问是名将,但相比那两个民兵,这所谓的名将又有几分烈性?
执掌数万人生死,本该有铮铮铁骨,杀伐决断……道理他吕文焕都懂。
但做起来,还真就不如区区两个民兵。
他思来想去,终是挥了挥手,又吩咐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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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亮。
“噗。”
张贵解开手上的绳索,拿下嘴里的破布,呸了一口,马上又去解张顺的绳索。
“看都看不严,哥,我们逃吧?天一亮,将军便要砍我们的脑袋示众。”
“不逃,若怕死,我就不做这事了。就是斩了我的脑袋,我也叫弟兄们知道方回不是好人。不然他这次卖了李郡王,下次就要卖了我们的弟兄。”
“哥,我是这么想的,我们虽砍了方回,那跑去给蒙人送信的却还没拦住,不如趁现在去提醒李郡王防备,莫被蒙人偷袭了……”
兄弟二个对视了一眼,也不多话,当即便点了点头。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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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明。
赵集大营,李瑕见过了张顺、张贵兄弟。
“原来如此,好在两位义士及时提醒,我带营中万余将士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