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民壮与驱口在内俘虏了四五千人,一时还不好区分。
负责追击的士卒只有冲在最前面的能够击杀蒙卒,目前报上来的斩首数字其实并不多,不到两千。
被推搡倒地踩踏、落水而亡的不少,保守算来至少有万余人。
算到这里,李瑕认为蒙军至少有两万人的减员。
但战场上实际的损失远不止这些,逃散的、隐匿的、受伤的必然不是小数,哪怕能重新召回,也得花不少的时间。
那么,加上今日留守未出战的两万余人,黄河东岸暂时是四万余人,且已是惊魂未定的败军。
思量至此,若慎重些、往多了算,李瑕就当作蒙军还有五万兵力来推演……关键在于,这样的蒙军要多久才能重新组织起进攻?
黄河化冰之前,必然做不到大举进攻了。
小股进攻呢?蒙军还有多少兵力敢在这一月内过河偷袭?
两千?五千?一万?
再望向东面,能看到越来越大的雪花落在河面上,暂时还没能盖住一场战争留下的一片狼藉。
至于李瑕想要的答案,自是不能用眼睛就看出来的。
转身之前,他先是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眼,已不见了先前的思虑、疲惫,还是把自信的神情呈现在士卒面前……
这日是正月二十二,远远的,有快马狂奔而来。
“报!武关八百里急报……”,!
张弘正还想擦泪,手上才有动作,一股恶臭已传到鼻间,他又呕吐了出来,根本就止不住眼泪。
好在他们是冰面上唯一还保存阵列的兵马,且已快到东岸了。
忽然。
又是一声冰爆……
“将军快走!”
冰面被拱开,瞬间又形成一道裂缝。
惨叫声中,也不知有多少兵士瞬间掉进黄河。
张弘正吓得连哭都顾不得哭,忙拼命地向前跑。
在他身前,张弘范领着士卒不停地砍翻拦在前面哇哇大叫的溃兵,这让张弘正得以踏过一具具尸体逃命。
冰爆、风雪、秽物、惨叫……甚至有死者的肠子挂在了张弘正的脚上。
终于,他跑过这人间炼狱,跑到了东岸坚实的地上,回过头看去,只见远处至少还有三成的张家士卒被隔绝在那裂开的冰面那边,被推搡着掉进黄河。
那些被他从保州带出来的汉子,和他一起赌钱的汉子们正在冰冷的黄河水里挣扎,高举着双手。
“为什么啊?!”
张弘正大哭。
鼻涕眼泪俱下,冲刷着那沾在他脸上的血污。
他一把拉住张弘范,肆意渲泻着他的恐惧之情。
“九哥你为什么啊!我早叫你逃了……早叫你逃了!这就是你的不慌?还不够狼狈吗?!六哥把兵马交给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五哥说的对,李瑕很可怕……”
这一场仗中被打到痛哭流涕的张弘正没留意到兄长的脸色,还在喋喋不休。
“五哥说,什么都不做也能保全……”
“啪!”
这是今天的第二个巴掌。
若说张弘范打他的第一个巴掌是出于情急,那这次就是出于愤怒。
他一把拎过张弘正,冷冷道:“别再让我听到你提张弘道,他会害死我们全家人。不管你懂不懂,你给我记住——我才是对的,只有我在保全家业。”
说完这一句话,保全家业的张弘范听到了什么呼喊,转头望向了身后的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