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瑕要的就是让这些为蒙古效命的人难受,谈谈瞥了郝天益一眼,任由他旁观,举步向杨大渊迎去。
从杨大渊曾斩杀蒙古劝降使节一事来看,李瑕便知道其人投降蒙古并不甘愿。
~~
塞门寨。
“报将军!现已探到,张珏领千余兵力,距延河渡口十余里……”
杨文安眯了眯眼,估量着袭杀李瑕可以试一试,遂抬手道:“出发。”
他已披了一身甲胄,跨坐于战马之上,身后是数百人的精骑。
寨门打开,先头的骑兵已入流水般涌出去。
“吁!”
后方又有信马赶到,凑到杨文安身边道了一句。
“将军,燕京的天使许公快到了。”
“我知道,让文粲先去迎接,便说战事危机,恭请许公稍候。”
“这……副帅已告诉许公李瑕之事,许公请将军不必出击,他自有计较。”
~~
与此同时,北面的秦直道上,许衡正端坐在马车中。
他已听说了李瑕突然到了延安之事,但评点起来犹语态从容。
“当年,杨大渊先斩杀王仲,仿佛为宋国殉难之心甚坚,但到头来,不还是选择了归附?你看他想要什么,莫看他平时如何说,得看他最后如何选……”,!
,其实不要紧。”
李瑕这句话始终回荡在耳边。
让人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也是,这一战先是迷了路,结果还没打出战果来就被俘了。
一次运气不好,怕是一辈子背上庸才之名了。
郝天益不由悲怆。
之后,想到了他父亲郝和尚拔都。
被俘虏有何丢脸的?父亲从小就是俘虏,最后还不是成了威名赫赫的大将?
这念头一起,郝天益不由一惊。
倒不是起意要投李瑕了,只是原本从来没想过的事开始想了,像是某块瓷器“咔”地裂了一道缝。
……
天色蒙蒙亮起时,郝天益便被喊起来,被押着随李瑕出城。
黄土高原壮阔荒凉,一队人沿着延河向西北策马而走。
周围是驰骋到远方的探马。隐隐地还能感受到身后的马蹄声,那是张珏在为李瑕压阵,倘若杨大渊想突袭李瑕,只怕要成全了张珏想要野战的心思。
与李瑕出行并不乏闷。
一般而言,越年轻的上位者越绷着,怕压不住场面。但这位年轻的郡王不摆架子,对待士卒颇为亲和。
说着当年的风土人情很快便有来自当地的士卒应李瑕的询问,开腔唱了信天游。
那是史炤麾下的一個年轻士卒,完全是陕北人的特点,黝黑、爽朗、大大咧咧。
他一手拉着疆绳,一仰头便高声唱起来。
“天呀!地哟!”
高昂的歌声像是直刺云霄,像是宣泄着所有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