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天益想拒绝。
他与郝天举、郝天挺不同,他被李瑕俘虏过,注定得不到信任。
只有实力才能让他安心。
但想开口与几个弟弟解释的一瞬间,他却觉背上一片寒凉。
环顾大堂,他忽然发现,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边。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几个弟弟的所思所想,与他完全不同。
他想要保全住父亲留下的世侯之位,那是因为这位置终究是他的,往后传下去在这太原路当土皇帝的还是他的儿子。
愤声厉吼地骂当文官不好,可于他几个弟弟们而言,当文官却太好了。
比郝仲威战死沙场的结果要好,也好过在家中辅佐长房。
燕京府尹比不了他郝天益的世袭万户,但对郝天举来说确实是高官显要。
至少,郝天益没办法给出这样的官职。
他们当然坚信杨大渊就是李瑕杀的,并非他们傻,而是利益如此。
以前,大蒙古国在不停地向外扩张,将门子弟只要立下军功,根本不愁封赏。
戛然而止了,当蒙哥大汗身死于钓鱼城,反过来是李瑕在侵噬大蒙古国的疆域。
当时所有人都没意识到,以为这只是暂时的,以为卷土重来就好。
韩城一战,黄河水轰然袭卷而来,也像是一盆冷水泼在众人脸上。
一旦扩张停止,还拿哪什么封赏?
世侯子弟该与谁去争?
只能来瓜分他这样原有的、犯了错的得利者……,!
r>郝天挺叹息了一声,脸上笑意消逝,道:“我查了,大哥竟真与李瑕的使者有所接触,就在今日,才刚见了一人。”
“这么快便查到了?”
“三哥身边一个亲随看到了,说是,来人趾高气昂仿佛公鸡,偏生得一张大嘴似要吃人。”
“王荛?”张弘范大奇,“怎会是他?”
“有何不妥?”
“太招摇了,中原认得王荛的人太多,李瑕怎会派他前来?”
郝天挺笑了笑,道:“也就是他,一过黄河便能引得各家齐注目山西,不是吗?”
“查一查吧,看他在城中何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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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天挺再回到主院,执酒敬了郝天益一杯,道:“我想与几位兄长好好聊聊。”
“好。”
宴席被撤下,家眷们亦退了下去。
对于郝家几个兄弟们而言,今日最关心的还是郝天挺带回来的圣谕。中秋佳节,他们当中没有一个人能把心思放在团圆宴上。
嘱咐手下来守卫,郝天挺踱了几步,先开了口。
“大哥今日见了李瑕派来的人,是吗?”
“你……”
“大哥莫虑,都是自家兄弟,我回来是来帮大哥的。”郝天挺问道:“李瑕想让大哥做什么?”
郝天益还未回答,郝天举已道:“李瑕让大哥与他通商,再叫大哥拥兵自重。你回来之前我们正在商议此事。”
“拥兵自重?李瑕怕是想害郝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