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战场已是血流如注。
……
至此,李瑕用兵与合丹不同的地方已渐渐显露出来。
李瑕喜用精兵,宁可舍弃冗员也要保证装备充足,士气不被影响,后勤不会有太大压力。
坏处则是他要用别的方式,比如亲自激励士气,弥补失去的那种“人多势众”的心理优势。
他也胆大无比,虽只有两万两千人,却敢连夜奔袭合丹,且做到了无一人掉队。
而双方甫一遭遇,李瑕马上派出的是自己最强的一支兵马。
没有犹豫,没有舍不得。
他不需要带一堆炮灰,迎面就是一记重拳。
合丹完全相反。
求人多势众、求万无一失、求保全实力。
双方统帅的作风便体现在此时此刻那些正在死去的人身上,有人中箭,有人被踩踏,有人急速撞上了友军。
这便是李瑕所求的,打出威风、打出气势。
而合丹正大步走上望杆车,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的战场。
他再次惊讶了。
李瑕还有两万兵力,竟然没有人因为急行军而掉队。
但今日他不会再惊讶第三次。
“没关系。”
合丹已看到了他的士卒在战事尹始就伤亡惨重,却不以为意,澹澹道:“没有死掉多少人,我们经得起消耗……”,!
对方甩下一个空酒囊,说是用来交换。
被抢的虽然只是他麾下士卒的女人,这种羞辱却是像粪水一样泼在药木忽儿脸上。
他是黄金家族的子孙、阿里不哥汗的儿子,本该继承整个大蒙古国,却遭遇这样的对待,怎么忍?
还是只能忍。
就像今日这一战,为合丹当先锋,也许麾下会有很多人送命,但至少要不了他药木忽儿的命。
可如果敢不忍,那他便是叛逆,会第一个死。
药木忽儿能做的,也只有低声吩咐麾下将领们一句。
“让畏兀儿人先上。”
“王子放心,我们懂的,李瑕不弱,没那么好打。”
“嗯。”
药木忽儿听得那一句“李瑕不弱”,心里也不是滋味,情绪愈发低沉。
幸运的是,高昌王火赤哈儿兄弟都死了,高昌兵马已被合丹掌握。
那些畏兀儿人大抵是听了合丹的鬼话,真以为对面只有万余人,抢着杀上去就能立大功,挥舞着马鞭已向前冲去。
药木忽儿刻意落后,跨下的马匹甚至悠闲地拉出一坨马粪,身后,合丹的怯薛军催促不已。
他这才驱马前进。
此时天已破晓,极目远眺,到处都是尘土飞扬,马粪味扑鼻。
突然,他眯起了眼,隐隐感觉到了不对劲。
但看不到。
以前,阿里不哥是大汗、是统帅,随军都会带着望杆车,可以在车上立起望斗,由此看到整个战场。
现在,药木忽儿不需要再看战场,只需要听合丹指挥就够了。
他猜到前方两三里就是交锋之处,但隔着将近两万人,真的是什么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