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和尚遂凑近了他,小声用蒙古语道:“那女人说的那些货物、礼物就是被我们劫下来的那批,现在就在崔斌军中。”
真金遂转向赵阿哥奔,提高音量,道:“唐国可以给的,我们能给更多。请允许我们派人到日月山说一声,礼物很快就会送来。”
“好!”
赵阿哥奔得了两边的许诺,心情颇好,大手一挥便安排部下带两个俘虏去日月山送信……
至此,高和尚、刘安中终于能松一口气。
相信等崔斌派人来,燕王就能平安无恙地回到大军之中了。
说来可笑,一开始犯了个简单的错误,现在努力做的一切只是为了把燕王送回安全处,也就是回到最开始的情状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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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人的看管终于没那么严密,真金也得以与两个侍臣在青海湖边稍稍活动。
他眺望着这雪山、草地、河流、湖泊,之后目光一滞,见到了正在湖边洗漱的严云云。
“这水很凉吧?”
真金走上前,与严云云隔着十多步距离就因为高和尚、刘安中太紧张而停了下来,遂开口道:“山上的积雪化成的河水,便是夏日也很凉。”
严云云不答,侧着半边脸,澹澹瞥了真金一眼。
刚洗过的半边脸还挂着水珠,她的眼神高高在上,带着睥睨之势。
真金竟感到了一股压迫感,顿了顿,道:“青海长云暗雪山,孤城遥望玉门关……我往日读诗,心想青海湖与玉门关相距千里,为何放在同一首诗里,原来是这般景象。”
“你懂诗?”
“懂得不多。”真金道:“幼年以《孝经》启蒙,之后读的多是四书五经,如儒、道、佛皆有所浸淫。诗词则是偶尔才涉猎。”
严云云嘴角微扬,似在笑他幼稚。
她目光扫了扫高和尚、刘安中,方才向真金问道:“你是通译?尊姓大名?”
真金犹豫了一下,拱手想要说个名字,一时却没能编出来。
“不说就罢了。”严云云叹息一声,背过身继续浣洗,轻声道:“汉下白登道,胡窥青海湾。由来征战地,不见有人还。”
在她身后,真金却问道:“何谓‘汉’?何谓‘胡’?”
他近前一步,又道:“圣人有云,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苟有善者,与之可也,从之可也。何以为出身而分胡汉?”
严云云不答,她蹲在那,手里握起一块石头捶打衣物,之后再次转头上下打量了一眼。
高和沿、刘安中向她手里一瞥,连忙拉着真金退了几步。
严云云这才道:“我们之间不宜多聊,再会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青海湖水,眼神里已带着了然之色……,!
旧制,汗位由诸王在忽里勒台大会上推举,忽必烈现在要对付的就是这些蒙古旧贵族。
而他塔察儿的祖父铁木哥在窝阔台汗死后曾想要夺取汗位,在忽必烈眼里,他未必没有野心。
“这种时候,要是因为大王你不出兵让燕王有了意外,陛下定会以为你是故意的……”
“知道了。”塔察儿稍稍眯了眯眼,有些不耐烦。
“对大王来说这也是个机会,如果大王能击败李瑕……”
“我不行。”塔察儿摇头道:“我要是有本事能击败李瑕,为什么不自己当大汗了?”
撒吉思不由笑了起来,道:“长生天不会永远把好运气给一个人,李瑕也该败一败了。大王能这样的冷静、谨慎,这次也许能胜。”
“想这个?”塔察儿对此不感兴趣,道:“反正我肯定不会让真金这孩子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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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河源起祁连山脉的疏勒南山,缓缓注入青海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