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秀特,我以为李瑕不敢把那些叛军带上战场。”塔察儿往地上啐了一口,看向了他的王相撒吉思,又道:“大汗如果现在增兵过来,只需要再添两万人,就能必胜。”
“来不及了啊。”
撒吉思抬头看了看天色,道:“天马上就要黑了,两万兵马已经调动不过来了啊,除非大王与李瑕对峙到明天。”
塔察儿思忖着,道:“不是不行,我与八剌两万人对李瑕与兀鲁忽乃的五万人,我不信在天明之前我会败。这种大战看的是指挥,李瑕不可能顺利地指挥那两万叛军。”
“是啊。”撒吉思道。
他不认为塔察儿会选择战。
果然,塔察儿思忖道:“但关键在于‘我与八剌’,说实话,我信不过八剌。”
他当然信不过八剌。
论辈分,八剌是他的孙辈;论年纪,八剌还没到三十岁;论资历,八剌都没打过几仗,完全是因为察合台曾孙的高贵身份,才得以统帅大军。
与一般的敌人对阵就算了,眼前的对手却是李瑕。
如果没有把握,李瑕敢这般全力出击吗?
正思考着,八剌派来的骑兵已经到了。
“塔察儿大王!我大王报我传话给你,他说李瑕倾巢而出,后方营地必然空虚,我们可以与他一战,等大汗大军到了,必然可胜。”
塔察儿听了,向八剌所在的方向看去,远远的只能看到一杆大旗。
“年轻人啊,他如果真的想与李瑕一战,就应该亲自过来,与我合兵、共同指挥。”
“……”
号角声越来越响。
李瑕与兀鲁忽乃的五万兵马像是一片海,即将要吞没那两万元军。
终于,一声鸣金声起。
“巴特尔!巴特尔!”
有人欢呼了起来,庆祝他作为唐军的第一次胜利。
虽然胜的轻而易举,不值一提,但他终于没那么慌了……,!
一颗脑袋就这样被庞沛砍了下来。
他才站起身,“冬”的一声,一柄打头锤就砸在了他的棉甲上,将他整个人砸飞出去,落在了帐篷前。
那帐篷的两边,还挂着两条破布。
前些天,他们这些人把破布放在血泊里染了一遍,烤干以后用木炭写了字,就挂在帐篷里,每一顶帐篷都有。
“天遂人愿春光好。”
“风调雨顺五谷丰。”
这是春贴。
虽然看起来干巴巴、脏兮兮的,不像是春贴,虽然与这个战场格格不入。
但这就是他们三百七十四人在年节里贴的春贴,是他们对好日子的盼头。
人活着,不就是要一个盼头吗?
庞沛抬起头看着那两条春贴,觉得它今天格外的红。
余光里,有火把被抛了过来,落进了他的帐篷里,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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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是什么?”
“庞沛!起来!”
混乱中,庞沛就地一滚,滚灭了身上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