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焱虽然急迫的想要见到吴毅身后的行刺者,可事已至此他不介意多花一些时间先弄清吴毅本人的目的,就像他说的刺驾一事意义非凡,他必须要做到事无巨细,让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吴毅面对武焱的质问,迟疑了两秒钟,随即哈哈大笑,道:“我吴某人自然是为这天下
苍生举事!”
“你们年纪轻没出过洛都,以为大梁的天下还是人人安居乐业,熟不知在东边青徐二州早已盗匪横行,西边关中雍凉等地羌族也已占据商道,北边更不用说,勿吉的铁骑虎视眈眈,边境百姓苦不堪言,南方亦有山越出没,幸好吴王遣兵镇压,否则江南早已化为一片人间炼狱。”
“面对如此疾苦,宫中伪帝不仅毫不作为,还肆意屠戮忠良,赐死武宁候错过收复焱州的最佳时机,事已至此我辈如还不自强,则大梁祸不远矣!”
吴毅一番慷慨陈词说的激情澎湃,让宋哲热血沸腾,深深受其感染,不停赞叹“吾辈当如此!”,显然已经被吴毅完全说服。
而武焱如果不是能听到吴毅的心声,也险些被其表演震撼,对方不愧为浪迹四方的老油子,知道说什么最能抓住宋哲的心。
此人费尽口舌勾勒出一个破碎的大梁,并告诉宋哲拥有改变大梁,使其回到正轨,拯救天下苍生于水火的能力。
刺驾行动便是吴毅给宋哲的方向,同时也是为控制宋哲抛下的诱饵。
在年少时经历了兄长的事后,宋哲知道了世界的残酷,并心存幻想要改变它,但自身能力的不足以及个人眼见等各方面原因,让他只能咬上吴毅设下的诱饵。
他单纯的认为刺杀天子成功,便能让大梁的天下重新迎来光明,却没想过大梁的崩坏绝不仅仅因为一人,就像想要重新平定天下,只凭一个人的力量也远远不够。
而吴毅则实在许多,也成熟许多,对于刺驾后的规划也更完善。
通过其心声,武焱得知吴毅其实是吴王朱大猷的宾客,他参与刺驾最真实的目的就是在功成以后,迎吴王入京登基称帝,到那时他的仕途将一片光明,也将拥有更多的权力以及资源来实现自己心中的梦想。
他先前那番慷慨激昂的陈词虽不是他参与刺驾的原因,却亦是他心中所想,正因为真切,所以才能感动旁人。
不过,吴毅心中清楚只有站在足够高的地方,才有资格谈论自己的梦想,为此他愿不惜一切代价。
武焱神情复杂的望着两人,心中更加坚定,宋哲并不适合参与刺驾一事,而吴毅也未必是个好的同伴
。
思考片刻后,他避重就轻的将此次入宫的详情告诉了两人,并按照七日之约的规定,要求见见吴毅背后的那位刺客。
洛都城外北,邙山。
武焱等三人立于一茅庐前,神情肃穆。
吴毅指着茅庐,道:“江公子自己进去吧,你要见的人就在里面,我与宋公子在外面等你!”
“吴兄,难道我们不进去吗?”宋哲惊诧道,“我也想见见这位高人!”
吴毅摇头,道:“相信我你不会想见他的,这位高人脾气古怪,如果没必要我都不想见他,你我二人还是就在外面等候吧。”
宋哲有些无奈,可见吴毅如此强硬也不再多说,只能向武焱眼神示意,让他自己多加小心。
武焱点头,走入茅庐。
只有他自己一人进入茅庐正是他所期望的,如果那高人真是他师傅,两人之间的叙谈不能被外人听去。
来到草堂前,武焱站定身子,拱手作揖。
“晚辈江经年求见!”
武焱说完迟迟没有起身,只是静静的等待,周边除了小溪的水流声以及山林间的鸟鸣声外没有其他任何杂音。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武焱弯腰等候在草堂前一动不动,仿佛与这幅山水画融为一体。
突然,武焱瞳孔放大,惊觉自己的咽喉处竟有一柄铁剑,此时铁剑正处于一个临界点,只要再往前一毫,便能刺破武焱咽喉。
面对如此危急时刻,武焱面不改色,气息均匀,依然保持着先前的动作。
铁剑的尖端渐渐从武焱的咽喉来到下颚,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武焱被铁剑拖着直起了身子。
入眼的是一名相貌平平,一身粗衣,个子不高,中等身材的中年男子。
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竟给人一种无形的威压,让武焱一时间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很快,武焱心中的情感便被喜悦占据,面前的这个平凡的中年男子,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师傅,杀人剑“单”!
武焱压制不住心中的情感,脱口而出:“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