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疗照夜青桐的准备工作了三天。
第一天,白栖芷详细检测了伤口的全部情况。她用青壤匣对魂晶及其周围的每一寸组织进行了地毯式的扫描,建立了完整的三维模型。模型显示,魂晶的侵蚀范围比表面上看到的要大得多——它不只影响了伤口附近的组织,还沿着树脉延伸到了照夜青桐的多个主要分支中。如果不彻底清除,就算修复了表面的伤口,内部的腐蚀迟早还会复发。
第二天,她和许荆南一起设计了治疗方案。核心思路是以息壤母株为媒介,利用其"孕育万物、修复万物"的特性,将魂晶的毒性逐步中和、转化、排出。同时配合归生阵法引导能量流向,防止转化过程中释放的能量失控反噬。许荆南负责阵法的布设和维持,白栖芷负责核心的净化操作,闻人照夜则负责监控照夜青桐本体的状态并在紧急情况下进行干预。
第三天,配制辅助药剂。
这就是当前所处的阶段——也是下一章(第211章)正式开始的内容。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些重要的铺垫需要交代。
首先是息壤母株的处理。
被白栖芷救活的息壤母株目前还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要承担起治疗照夜青桐这样的重任,它的力量还远远不够。因此白栖芷需要先用特殊的方法来培育它——将其移植到富含灵力的土壤中,配合精心调配的营养液和自己的生机之力进行催养。
这个过程需要持续至少七天。
七天之后,息壤母株应该能恢复到足以参与治疗的程度。
其次是许荆南的状态。
在古林中,许荆南的剑气一直受到压制——这是万木古林天然的环境特性,木属性极浓的环境会对金属性的剑气产生天然的克制作用。虽然她一直在努力适应和克服,但效果有限。为了在治疗过程中能够充分发挥阵法的作用,她需要找到一种方法来暂时抵消这种压制。
闻人照夜给了她一个解决方案——一枚古林特产的"凝金叶"。这种叶子蕴含着浓缩的金属性灵力,佩戴在身上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中和木属性环境的压制效果。但副作用是每天只能使用六个时辰,超过时间会导致灵力紊乱。
许荆南毫不犹豫地接受了。
"够了。"她说,"治疗的时候能用就行。"
再次是闻人照夜的态度变化。
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对白栖芷的看法明显改变了。从一开始的冷漠审视,到试炼后的重新评估,再到得知息壤母株被救活之后的震动和感激——他的态度经历了一个完整的转变弧线。
但他依然保持着一份警惕。
毕竟白栖芷是人族。而人族和妖族之间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化解的。
他可以信任白栖芷的个人品格,但很难完全放下数千年的种族隔阂。
这种微妙的心理状态在两人之间的每一次互动中都若隐若现——比如他会主动提供帮助,但在帮助的同时又会不动声色地观察白栖芷的反应;比如他会接受白栖芷的建议,但又总会加上一句"这只是我个人的判断,不代表族群的意见";比如他在称呼白栖芷时会从"人族修士"变成"白仙师",却又在下一秒改回"你"。
白栖芷注意到了这些细节,但她没有在意。
她理解。
几千年的仇恨不可能因为一个人的善意就烟消云散。她能做的只是用自己的行动证明——人族中也有值得信任的人。至于更深层次的改变,那就交给时间吧。
第三天的傍晚,白栖芷坐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面前摆着一排整齐的瓷瓶和一套精巧的炼丹器具。
这是她用来配制净根灵液的工具。
净根灵液是治疗过程中的关键辅助药剂——它的作用是在息壤母株发挥效力之前,先将伤口表面的急性毒性清理干净,为后续的深度治疗创造条件。配方来自农圣手记,但白栖芷根据照夜青桐的具体情况做了多处改良。
主材是古林中采集到的几种特有灵草——碧梧叶三钱、凝露花二钱、寒潭藻一钱。辅材包括她自己炼制的低毒净化丹粉末半钱,以及一小瓶从青石谷带来的、用银须草根茎提取的原液。
将这些材料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混合,再用特定的火候加热提炼——整个过程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差一分一毫都会影响最终的药效。
白栖芷点燃了丹火。
火焰在她掌心跳动,映亮了她专注的侧脸。
许荆南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擦拭着折锋剑。她的目光偶尔会从剑身上移开,落在白栖芷的背影上——停留一两秒,然后又收回去。
闻人照夜站在工棚外面,背对着她们,面向照夜青桐的方向。他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独——像是一个独自背负了太久的秘密、终于找到了可以分担的人、却又不知道该不该完全信任的人。
三个人。
三个位置。
各怀心事。
却又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着。
夜色渐深。
净根灵液的配制仍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