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崩溃的同时,药祖残躯也迎来了他的终局。
万灵丹炉阵不仅是他的终极武器,也是他维持存在的根本依托。数千年来,他的残魂寄宿在这具衰败的躯体中,依靠阵法提供的能量来维持基本的意识和行动能力。
现在阵法没了。
能源断了。
他撑不住了。
"不……不可能……"
药祖残躯的身体开始崩解。
先是表皮——那层灰白色的、布满暗红色脉络的皮肤像干裂的土地一样龟裂、剥落、化为粉末。然后是肌肉——干枯的肌纤维一根接一根地断裂、消散。接着是骨骼——脆弱得像陈年的枯木,轻轻一碰就碎成了渣滓。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震撼人心的能量波动。只有一具古老的躯体在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归于虚无。
就像一捧沙从指缝间流走。
就像一滴水蒸发在阳光下。
就像一个活了太久的梦终于醒来。
药祖——这个统治了丹道上千年、害死了无数生灵、企图将整个世界炼成丹药的疯子——
就这样死了。
死得如此平凡。
如此不起眼。
如此……不配他的所作所为。
白栖芷看着他消散的身影,心情复杂。
她本以为击败药祖的那一刻会感到兴奋、激动、或者至少是一种"正义得到伸张"的满足感。
但实际上她感受到的只是一种……
空虚。
一种"就这样结束了?"的茫然。
她花了这么多年、经历了这么多事、失去了这么多人才走到这一步。而最终的结局竟然如此简单——一颗种子、一棵树、几分钟的时间。
就好像命运在跟她开玩笑似的。
"结束了。"许荆南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白栖芷转过头。
许荆南正靠在墙边上坐着——她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全身是伤,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却是安宁的。
"结束了。"白栖芷重复了一遍,"都结束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
笑得很轻。
笑中带着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