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悲与欢,生与死,还是是与非,一切都随风来去匆匆,全都成空,仿佛只是被苍天捉弄的一场春梦。
仅管这些美好都已成为过往,却依旧拨乱了她的心,一幕幕回忆就像梦境,不断在脑海里翻涌,仿佛已深入骨髓,融为一体,又仿佛死死的烙印在魂魄,怎么也挥之不散,令花灵的这一缕残魂,感到撕心裂肺的痛。
若非她的执意孤行,哪怕她只要稍加收敛,结果必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说不定又站在某座山峰上,静静的依偎在道天的怀里,看着骄阳美,看着竹叶摇,看着候鸟出双入对。
又或许是,重新编制了一艘小竹船,迎着晚风逆江而行,站在船头,听着醉人的晚笛声,眺望晚霞随着云儿飞,然而这一切的美好,却因她变的四分五裂,犹如镜碎难复。
花灵忽颠忽怒,忽笑忽哭,泪洒心中,她茫然的看着古庙之处,那里已是一片朦胧,是幻是空。
“往后谁与我生死与共?”花灵忽然感到自己好
孤单,好恐惧,好慌乱,好不习惯,她好想沉睡其中不愿醒。
可当她一想到道天,居然不念情分,狠心将她打回原型,并还在她魂体里种下一道禁制,竟要把她幽禁于茶花内万万年,就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将青衫老者亡魂,从阴曹地府里揪出来,鞭刑千万次。
因爱生恨,因恨生怨,岁月漫漫,她的爱更真切,恨也更真切,蓦地虚空中,仿佛有一道秋风骤起,这秋风带着秋雨来的悄无声息,落在花灵的身上,让她的内心结起了冰。
花灵眼看到林泽远去的背影,喃喃自语道:“他当年也是如此优秀,璀璨的如同耀眼的星辰,几乎人人都认定他有朝一日,必定要成为一个真正的至尊大主宰,可是,”
“正因为他的非凡与优秀,招来许多浪蝶的倾慕不说,也招至无数自诩为代表正道之士的反对,那时,几乎所有的人都反对我与道天的结合,说什么人妖殊途,两人的结合有违天道,是逆天而行。”
仅管道天力排众议,对她的爱依旧坚贞不渝,依旧与她长相厮守,可花灵在看到后来的岁月里,道天因为她而越来越心力憔悴,这让她的内心刺痛,被一
种莫名怨念和恐惧填满,失去了往日的快乐,脾气也变的异常暴躁。
渐渐的,花灵被这种怨念淹没了善良,丧失了理智,最终彻底爆发,她至今还清晰的记得,那一日,大朵大朵的雪花在乌云下飘落,寒风为其助威,谱写出一曲凄凉的冬日进行曲,路上行人少之又少,一个个迎着大风雪匆匆赶路,留下一串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花灵便是其中之一,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这些行路人正为躲避大风雪,步履匆匆的往家赶,而她却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腥的杀戮,浑身都被鲜血染红,犹如一个嗜血的女魔头,所过之处,雪地里立刻出现一串殷红,更有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风雪中飘散开来。
三天时间里,她几乎将五家自诩为正道之士的族人,斩杀殆尽,此时准备赶往下一家,她以为这么做,就可以发泄心中的怨恨,就可以减轻道天肩上,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只要他好,纵然粉身碎骨,被天下的所有人痛恨,我也在所不惜!”
花灵疾驰在风雪中,仅管孤单一人,但她却没有感到孤独,也没有觉得一丝的寒意,此时在她的脑海
里,正反复浮现出一幕骄阳美,竹叶摇,美人笑微微画面。
当然还有笛儿吹,大雁归,小船悠悠,歌声在飘飞的一幕醉人画面,只是这些很快被她面前那一道,站在风雪中的青色身影,生生的破坏。
“道天,你怎么来了么?”花灵俏脸温柔,欣喜的笑了起来,她在看到那道青色身影时,先是一阵惊喜,可随即又被道天身上散出的无尽寒意,吓了一跳,芳心猛的一颤。
“你闹够了没有,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毫无止境的杀戮,难道真要以全天下为敌?难道要将全天下的人都杀尽,才肯干休?”
风雪中,道天看向花灵时,目光冰冷,满面怒容,大声喝问,他对妻子这般不分青红皂白,无休止的杀戮,已到了难以容忍的地步。
“我不管,谁要是惹的你不快活,我花灵也要让他痛不欲生!”花灵芳心再次狠狠一颤,但在看向道天时,目中却是异常的坚定与执着,她早已因爱失去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