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哲甫问,“正使副使?”
枢密院人颤颤,语无伦次道,“就是蒙古,正副使都被杀了。”
京符深深皱眉,拿手躏脸,往门口踱步,“被谁杀了?”
“解仪庭。”“解仪庭。”[解仪庭,温系;淮西制置使]
林汝洵听过此话,亦缓缓站了起来,凝重望着那禀事人。
门外屋檐下聚集的枢密院官吏又有人小声说,“不是,是赵希淳。”[赵希淳,不明;淮东制置使]
“赵希淳。”“赵希淳。”
林汝洵眉梢微舒,紧接着垂下眼帘。
京符咂嘴,“哎呦,火气这么大。”
京符遣身边的属从:“去报沈相温相。”
京符又问内侍省都知张良殊:“沈相还在宫里吗?”
沈庭简一来,堂屋里人全停下手里笔墨,各自找地对他作揖,“沈相。”“沈相。”
沈庭简扫袖,“忙吧你们。”瞧见陆哲甫和京符,“蒙古使者死了是吗?”
“对呀。”京符拉着沈庭简小声说,“您瞧瞧这蒙古使者,他投胎可真会挑时候,官里正在气头上。哎呦,这我都不知道这朝会该怎么议。”
沈庭简摆摆袖子,“那就内朝说。”
京符又小声道,“副使是个汉人,蒙古的翰林学士,梅子昇。”
沈庭简略有喜色,“汉人呀?”
陆哲甫凑到沈庭简问,“蒙古使者为两淮将领所杀,这可如何是好?”
沈庭简气定神闲,回头就骂陆哲甫,“怎么办?让蒙古再派一次呗,还能怎么办,人死了我还能给你药回来不成?”
沈庭简扬开声音,“你们别奏太多本,朝会不用奏,宰辅会同陛下议。”
京符知道沈庭简是怕朝会上一说起来蒙古使者被杀了,又要吵得人仰马翻,将把大殿房顶掀翻了去。
沈庭简与林汝洵两相对视了一下。
沈庭简才跨出堂屋门槛,他便起身追去。
何笙听见身边学士院有不少人在低声说,“这个沈庭简呀。”“立朝以来,哪有不允许人奏事的呀。”“真是。”
【五月初二】
午。
温沈归于政事堂。
官员周长衍来禀事过后,温沈二相面上神色瞬然凝固。[周长衍,不明;中书户房检正公事]
周长衍觉着堂内已灌满雷霆怒火。
政事堂沉静半刻。
温执中重重拍案,对沈庭简厉声呵斥道,“你手下人太过分了吧!山东军刚来,你就给他们看这个,御史查账死在两淮,蒙古还有四十来人在两淮呢!”
沈庭简承着温执中责备,低头起身在堂中踱步,“昨天杀蒙古使者。。。今天死御史张殊,你们两淮想造反啊!”
周长衍心说倒了血霉来禀事,我们两淮?我又不是两淮人,我也没在两淮做过官。
沈庭简盛怒之下压着声色,问侍立在下边的周长衍,“解仪庭到哪了?!”
沈庭简扫袖又落座,“你赶紧给两淮递信,我不管张殊是怎么死的,他一定是心疾,没人害他!张殊自己心疾死的。”旋即再起身,声色俱厉,“你去告诉两淮,我沈庭简说了!张殊是病逝。”
沈庭简瞧周长衍还不挪步,一手将劄记甩下案台,“你快去啊!赶紧把张殊尸体给我运回来,八百里加急,我明天见不到张殊尸体你们提自己脑袋来见我!”
垂拱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