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坐在偏殿的软榻边缘,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出神。
“是我。还有半个时辰。”申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隔着一层雕花木门,声线被压得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
不等我回应,她已经推门进来了。
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偏殿里格外清晰,铰链发出一声极细的金属摩擦音,随后是她软底鞋踩在石砖上的轻响。
她身后跟着两个侍女。
左边那个捧着水盆,盆中的水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水面浮着几片被撕碎的月光花瓣,花瓣边缘已经开始微微卷曲,释放出最后一点淡银色的香气。
右边那个臂弯里搭着几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巾,最上面那条的边角绣着一朵极小的白花——那是芭芭拉的个人标记,之前她在训练室帮我清理的时候,我见过同样的花纹。
她们手脚利落,显然是做惯了这种差事。
捧水盆的侍女将盆放在矮几上,退后一步,低头垂眼,目光始终没有往我身上落。
拿毛巾的侍女将毛巾依次铺开,按大小和用途排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她们拧干毛巾,热水浸透的布料在拧紧时发出细微的吱吱声,水珠滴进盆中,激起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先是脸。
热毛巾敷上来的瞬间,我闭上了眼睛。
毛巾的边缘从额头正中开始,沿着眉骨滑到太阳穴,再折返回来,沿着鼻梁两侧往下擦。
她的力道控制得极好,毛巾刚好贴住皮肤,压走了表面那层薄薄的汗膜和油脂,却不会蹭得皮肤生疼。
擦到下颚的时候,她换了一只手,手指隔着一层湿热的毛巾布托住我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抬,将我喉结附近的皮肤拉平,再用毛巾从下颚一路擦到锁骨。
随后是上身。
她们将我双臂展开,毛巾从手腕内侧开始往上擦,沿着前臂的肌肉线条滑到手肘,在手肘内侧那道极细的皮肤褶皱上多按了两秒——那里是昨天特训时被催敏粉灼烧过的位置,皮肤还残留着些许泛红。
她看到那片红痕之后,手上的力道明显轻了几分,毛巾从手肘滑到肩膀,从肩膀绕到后颈,从后颈沿着脊柱一路擦到尾椎。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隔着一层湿热的毛巾布,沿着我脊柱的每一节椎骨往下按,按到腰窝的时候停了一下,用毛巾角轻轻沾掉了那里的细汗,随后重新浸湿毛巾,翻面,开始擦胸口和小腹。
擦到下腹的时候,毛巾绕过肚脐,在腹股沟处来回擦了两遍。
她的动作始终公事公办,手指隔着毛巾处理我的身体,面不改色。
当她擦到两腿之间时,只是用毛巾轻轻托起我的睾丸,快速而利落地擦过会阴和大腿内侧的缝隙,随后便将毛巾对折,换了干净的一面继续擦大腿和小腿。
最后是脚。
她跪下来,将我的脚放在她膝盖上,用毛巾一根一根地擦过每一根脚趾,连趾缝都没有放过。
她擦完之后站起来,捧着已经半凉的水盆退到一旁,和另一个侍女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同时欠身行礼,无声地退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了。偏殿里又只剩下我和申姨两个人。
申姨一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那套白色仪式服。
她等侍女退下之后才走上前,抖开仪式服让我伸胳膊。
仪式服很薄,很素,没有纹样,纯粹的白色。
料子比看起来更轻,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展开之后能看出来剪裁极其合身,肩线、腰线、袖口的弧度都是按我的尺寸来的。
她帮我套上袖子,将衣襟对拢,从下往上开始系扣子。
她的手指捏住扣子,另一只手按住衣襟边缘,每系一颗就往下轻轻一拽,把布料抻平。
系到第三颗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那颗扣子刚好在我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她的手指顿在扣面上,随后从扣子上移开,按在了我锁骨下方的一小块皮肤上。
那块皮肤上有一道红痕。
不大,比指甲盖略小一点,颜色已经从昨晚的深红褪成了浅粉,边缘模糊,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但她的手指还是准确地压在了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