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做主的恋爱,才是恋爱。”
钟伯暄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没有接话,但他的手从方向盘上松开了一只,搭在挡把上,拇指在挡把的皮革面上来回蹭了一下。
车子驶下了高架桥,拐进了一条辅路。
路两边的建筑变矮了,灯光也暗了一些,雨丝在车灯的照射下像无数根细小的银针,斜斜地扎进地面。
“那你来我家做家教,”钟伯暄又说,语气和刚才一样平淡,“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别人的主意?”
岑懿听出了这句话下面的那层意思。
她在座椅上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面朝着他的方向,但目光落在挡风玻璃上。
“柳师姐推荐的,”她说,“钟女士也觉得我合适。”
“你知道那是谁家吗?”
“知道,钟家。”
“知道还来。”
“为什么不能来?”
钟伯暄没有回答。
他把挡把推到了空档,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
雨刷还在摆动着,刷走一片水,新的水又覆上来。
“钟少,”岑懿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你好像很在意我会出现在你家。”
钟伯暄的目光从挡风玻璃上移开,第一次在车里看向了她。
“我在意的是,”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吐,“你出现在我家,是以什么身份。”
岑懿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刻意迎上去。
她的表情还是那样看不出任何破绽。
但她交叠在膝盖上的手指,在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收紧了一下。
“以舞蹈老师的身份,”她说,“钟少觉得还有别的什么身份吗?”
钟伯暄看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转回去,绿灯亮了,他松开刹车,车子滑了出去。
“没有。”他说。
那声“没有”说得很轻,但岑懿听见了。
车子拐进了舞蹈室所在的那条街。
街两边的店铺大部分已经关了门,只有几家餐厅还亮着灯,招牌上的霓虹灯在雨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岑懿的舞蹈室在街道中段的一个一楼,门上画着一幅手绘的花卉图案,被雨水打湿了,颜色深了一个度。
钟伯暄把车停在路边,没有熄火。
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安静的车厢里回荡,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车里的沉默又持续了几秒。
岑懿没有马上下车,她坐在副驾驶上,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但没有推开。
“那钟少可以和阿舟打个电话看看,”她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问问他同不同意。”
钟伯暄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岑懿看了他两秒,然后把手从门把手上收回来,转过身,面朝着他。
“钟少,”她说,“可以借我一把伞吗?我的伞在刚才下车的时候忘在你家门口了。”
钟伯暄的目光从挡风玻璃上移开,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