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院长拍了拍赵觉的肩膀,“赵觉,你和我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赵觉被院长带着走了。
钟伯暄站在靠里的位置。
前面是一排化妆台,镜子里的灯泡把白色的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双手插在裤袋里,姿态随意,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岑懿身上,没有移开过。
尽管他站的位置靠里,不显眼,但还是有很多人往他这边瞟。
后台的演员们有的在卸妆,有的在换衣服,有的在收拾东西,但他们的目光总是不经意地飘过来。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和整个后台格格不入。
岑懿注意到了那些目光,她靠在化妆台边上,双手撑在台面上,微微仰头看着钟伯暄。
她的脸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净的腮红,在颧骨的位置,像两片淡淡的、粉色的云。
岑懿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轻声道,“钟总这么明目张胆地过来,不怕被人看到了?”
钟伯暄挑了一下眉,“我只是作为一个投资人来后台,有什么怕被看到的。”
岑懿笑了一声,笑声很轻,从鼻子里出来的。
“投资人,”她歪了一下头,碎发从耳后滑下来,在脸颊旁边晃了晃,“投资了一栋楼的人嘛?”
钟伯暄假模假样地咳了一下,随后欲盖弥彰的说道,“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
岑懿靠在化妆台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前,看着他。
她的带着一丝狡黠和愉悦的光。
“那我也没说用这种方式啊。”
钟伯暄盯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问道,“那用什么方式?偷偷坐在学生中吗?”
钟氏与京大并没有合作关系。
钟伯暄不想偷偷坐在学生中看她,他想光明正大地坐在她面前,坐在她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想来想去,大概只能运用钞能力了。
为京大捐赠一栋楼,这样就能坐在她的面前,看她的毕业舞。
只是没想到,不止看到了独舞,还看到了那么有默契的双人舞。
他的目光在刚刚那个叫赵觉的男生的空位置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给京大捐楼就为了看我跳舞?”岑懿笑着,半开玩笑的说道,“那不如钟总把捐赠的钱都给我,我可以在你面前跳一晚上。”
钟伯暄轻笑了一下,眼尾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揶揄道,“岑老师收费还挺贵。
这句话落进空气里的时候,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曾经在包厢里,有人起哄让岑懿跳舞,她说“看我跳舞可是要收费的”,那时候她说这话的时候,是在一群人的起哄和戏谑中,那时候没有人当真,没有人觉得她的话有什么分量。
现在这句话落在了他身上,钟伯暄没有任何不快,甚至有一种奇怪的愉悦。
像是终于等到了什么,一颗种子从土里钻出来,终于见到了阳光。
岑懿假意叹气,““马上要脱离学生的身份了,不给自己赚点外快,找不到工作怎么办?”
她说“找不到工作”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但钟伯暄知道,她不是那种找不到工作的人。
今天的毕业演出,台下坐着多少业界的人,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就有多少个本子上写着她的名字。
钟伯暄没有拆穿她,他换了一个话题,“这次结束后,就算毕业了?”
岑懿点了点头,“嗯,剩下的就是看能不能收到一些邀约和毕业典礼了。”
钟伯暄看了一眼手表。
金属的表盘在灯光下闪了一下,指针指向下午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