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没有营养的话,统称为“我想你了”。
岑懿每次看到,嘴角都会弯一下。
她会在练功的间隙匆匆回一条消息,“吃了”“在练”“晚上再说”。
有时候她练得太晚,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手机都拿不稳,看着他的对话框,打了一个“晚安”,发出去,屏幕还没暗下来,她就睡着了。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第一次公演的时间到了。
舞台比初舞台时更大,灯光更复杂,观众席上的几百个座位坐满了人,有节目组邀请的媒体、有各个经纪公司派来的代表、还有一些通过抽签获得门票的普通观众。
四位评委坐在观众席正前方的评审席上,面前摆着打分器和记录本,表情比初舞台时更严肃了一些。
后台的候场区里,四十多个选手穿着各自的演出服,画着舞台妆,坐的坐,站的站,有的在做最后的热身,有的在默念动作要领,有的在和身边的同伴低声聊天,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空气中有发胶的味道、粉底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从舞台方向飘过来的、干冰的冷雾。
公演的顺序由四位评委现场抽签决定。
大屏幕上的曲目名称滚动了几圈,停下来——“扇舞丹青”最后一个出场。
候场区里,冯霜双手合十,闭着眼睛,嘴唇在无声地动着,不知道在祈祷什么。
崔婧如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瓶水,没有喝,只是握着,手指在瓶盖上一下一下地转着。
岑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腿上盖着一件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在和钟伯暄聊天。
她发了一条“马上到我上场了”,他回了一个“加油”,她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前三组陆续比拼完了,大屏幕上滚动着实时排名,数字在变,名字在变,每一个变化都有人欢呼、有人叹息。
后台的气氛像一锅被架在火上烧的水,表面还平静着,底下已经在翻滚了。
冯霜挤到岑懿和崔婧如中间,两只手分别搭在她们的肩膀上,手心有一层薄薄的汗,“第一次上这么大的舞台,我手心都有些出汗。”
崔婧如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笑道,“确实,这么一看,当年的艺考也只是一个小坎了。”
岑懿也笑了,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和她跳舞时一样端正,“也不知道我们三个谁先出场。”
冯霜又开始做法了,她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表情虔诚得像一个在庙里许愿的信徒,“信女愿用五年单身来换——求求了,让我先跳吧,越到后面越有比较,我不想在她们后面。”
崔婧如也如是做,“那我用十年单身换,我不要在岑懿后面。求求了。”她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岑懿无奈地看着这两个活宝,略带纵容的说道,“那我就求我在最后吧。”
冯霜一把抱住岑懿,整个人挂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撒娇的、软绵绵的尾音,“嘤嘤嘤,你真好。”
岑懿被她搂着,笑出了声。
很快轮到了扇舞丹青这一组。
也许是冯霜和崔婧如的“做法”真的有效,她们的出场顺序如愿以偿,冯霜第二个上场,崔婧如第五个上场,岑懿果然是最后一个。
冯霜上场表演结束后四位评委评价,她的舞蹈风格和她的人一样,灵动、活泼、充满了生命力。
一位评委在评分表上写下了“技术成熟,节奏感好,舞台表现力强”的评语。
另一位评委在“情感表达”那一栏打了较高的分数,旁边批注了几个字:“有灵气。”
崔婧如上场的时候,整个舞台的气氛变了。
她的风格和冯霜完全不同,更内敛,更深沉,更有力量,就好像她的扇子不是蝴蝶,是一把刀,开合之间带着风声,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的痕迹。
评委席上那位舞蹈学院的教授在崔婧如跳完之后,放下笔,对旁边的评委低声说了一句:“基本功扎实,控制力强,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
另一位评委在评分表上写道:“技术为情感服务,这一点做得很好,但高潮部分的爆发力可以再足一些。”
终于轮到了初舞台排名第一的岑懿。
当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时,四位评委不约而同地把身体坐直了一些。
她们的目光从评分表上移开,落在舞台上,等待着。
这个女孩的实力她们是有目共睹的,初舞台的那段舞,她们到现在还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
她们想知道,在《扇舞丹青》这种难度极高、技巧性极强、容错率极低的曲目面前,她能不能保持初舞台的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