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试图加固建木虚影的防御,也没有继续挥出青色剑痕。
相反,他做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彻底收回了建木虚影!
通天彻地的青金色巨树光影,如同潮水般倒卷,尽数没入陆远体內。
连带著那些正在抵抗终焉波纹的青色剑痕,也一一消散。
陆远整个人仿佛放弃了所有抵抗,赤裸裸地暴露在那不断侵蚀一切的终焉波纹之中。
魔树的意志传来一阵狂喜与不解的波动。
然而,下一刻,这波动便化为了极致的惊骇与————恐惧!
只见陆远立於原地,双手缓缓抬起,在胸前虚抱。
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株微型的建木在生长、交融、演变。
一株代表“生”,枝叶扶疏,生机勃发,演绎著宇宙开闢、万物滋长的无尽繁华;
一株代表“灭”,叶落枝枯,肃杀凋零,阐述著纪元终结、星辰寂灭的必然归宿。
“你以为,建木之力,仅是支撑与秩序?”
陆远的声音,如同来自宇宙开闢之初的道音:“建木,撑天地,通人神,定四极,序八荒————此为显”。”
“然天地有开闔,万物有生灭。建木通达的,亦是这生灭轮转之“道”!”
“我予生机,天地可春;我予肃杀,万类可秋!”
“你的终焉,不过是强行中断、扭曲吞噬而成的偽寂。”
“而我之终结,是大道循环中,必经的肃秋,是生命乐章中,承前启后的休止!”
话音落下,陆远虚抱的双手之间,那两株虚幻的建木幼苗骤然合一!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无形无质、却又仿佛蕴含了宇宙所有生命从萌芽到凋零完整过程的“意”,以陆远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这道意並非攻击,而像是一种覆盖。
一种对生命、终结、存在等根本概念的重新书写与定义!
魔树释放的终焉波纹,在接触到这道意的瞬间,如同雪崩般瓦解!
並非被暴力击溃,而是其核心的概念被覆盖、被修正!
在陆远的定义之下,终焉不再是它那强行吞噬、归於虚无的偽寂,而是生命循环中自然、必然的肃”,是繁华过后的沉淀,是下一次新生的起点。
那蛮横的抹除之力,被转化为了温和的送別与蕴养。
“不—!!!这不可能!!!”
魔树的意志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尖啸。
它感觉到,自己存在的基础正在被动摇。
它那以吞噬为核心构建的终焉概念,在对方那更高维、更本源、更符合大道循环的生命定义面前,如同沙堡遭遇海潮,迅速消融、同化。
那张巨大的终末之口开始扭曲、变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