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大靖版图,在西北与大靖接壤的,有西夏,也有西突厥。再往西去,还有吐蕃。大靖朝立国至今已经历四代皇帝,共八十三年。从这个时间上来说,这正是一个国家最容易繁盛的时候。开国时的战乱已经过去,国家得到了足够的时间休养生息。统治阶层往往还没来得及太过腐朽,而镖师被宋熠和谢昀一齐紧盯着,有些不解他们的目光为何这样吓人。他不由得紧张起来,忙道:“像是西北那边流行的,常用的箭。我曾去过河东路,在太原、宁化、兰州等地……见到他们的箭,箭杆特制,当地人称铁竹!”河东路,既与契丹交壤,又与西夏交壤。这个时期的契丹与东辽本属同一民族,但三十年前契丹内部分裂,倒成了如今的西契丹与东辽。大靖人习惯将西契丹仍称契丹,东辽则称辽国。谢昀干笑道:“只是一支箭而已,倒也说明不了什么。”是的,这一支箭的出现虽然说明了今次事件很可能是由外族几国主使,但这也只是可能而已。一支箭,有心人想要,还能弄不到?然而在这个事情上,实际上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后果都将十分可怕!宋熠取了被章镖师斩下来的一截箭杆收进袖中,刘思源默默地上前来为他上药包扎。仙鹤散的止血效果非常好,剩余的一截箭杆虽然还被嵌在宋熠血肉中,可至少伤口的流血暂时减少了。刘思源又取出两种补血补气的丸药,宋熠很快吃了。松风细心,另带了一包干净的衣裳过来。宋熠便同谢昀借了一间房,在松风的帮助下换了染血破洞的外衫。“谢大人请看。”包扎换衣又吃过药后,宋熠与谢昀去了书房。他受伤的是右边胸膛,这时便用左手提了笔,在一张铺好的纸上写下了八个字。他左手写字,字迹竟还不错,是一手流利的柳体楷书。谢昀却无心去欣赏他的字,只拿起桌上的纸,十分莫名地将纸上八个字看了又看。他不懂得宋熠写这八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而更荒唐的是,宋熠竟说,只要皇帝看到这八个字,必然就会召见他!当然,谢昀觉得,此刻更荒唐的是自己。宋熠已经如此荒唐,而他谢昀竟还当真在思考,是否要相助宋熠这一次!“谢大人。”宋熠又从袖中缓缓取出那半截箭杆,“以此报信,本是大功一件,不论今日主使者是何人,这箭……总是不会错的。”谢昀忽然一个激灵,陡然生起领悟。忽又觉得自己先前全想岔了!宋熠微微弯身,他身量比谢昀要高些许,这时半附他耳,轻声又说了一番话。谢昀目光微微沉下,眼中神色转深。富贵险中求,十几年来不上不下,是否当真要赌一把呢?午后,昌平皇帝草草用了些饭,也不过是略填肚子,太子仍在昏迷中,他哪里有心思吃东西?然而太子受重伤,前朝更多乱局等他镇压,旁人可以乱,他却绝不能乱!徐德的脚步声极轻极轻地在空旷大殿中响起,他是太监首领,宫礼最精通,走路本该是无声的。这时轻轻发出声音,皇帝知道,他这是为提醒自己。昌平皇帝陡然转身,急问:“太子如何了?”徐德快步走过来,弯下腰轻声道:“陛下,太子吉人自有天相,又有陛下真龙之气护佑,如今虽仍旧发热未醒,但好在情况也不曾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