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都不敢想那个场面的尴尬程度。
他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姜昕月:“昕月,你也听到了。灵风说了,是她自己身体不适,并非你的过错。”
姜昕月抬起头,目光在苏灵风那张通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若有所思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即便如此,弟子未经师尊允许便擅自以师妹为对象进行神识实验,已是越界。若师尊不加以惩戒,弟子心中难安。”
萧星看着她那双执拗的眼睛,又是一阵头疼。
他认识姜昕月的时间虽不长,却已经摸清了这丫头的性子。
表面看起来清冷寡言,实际上内里比谁都犟。她认定了自己有过错,如果不顺着她的意思给点惩罚,她心里那道坎就过不去。
苏灵风站在一旁,嘴张张合合了几次却没有开口,最后只能低下头,让自己的脸红的更深了。
他看着两个徒弟的样子沉默了片刻,伸手取过案几上的那把紫檀木戒尺。
这把戒尺是青云宗历代宗主传下来的东西,长一尺二寸,通体紫黑色,表面打磨得光滑如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它平日里挂在宗主椅背后的墙上,更多是一种权力的象征,萧星当宗主这么多年,还真没拿它打过谁。
没想到第一次动用这玩意儿,居然是用在这种场合。
他站起身来,走到姜昕月面前。
姜昕月的呼吸微微顿了一瞬,但她没有后退,反而将双手举到身前,掌心朝上,十指并拢,摆出了一个标准的领罚姿势。
她的目光低垂,落在萧星的衣摆上,神情平静而恭顺。
萧星握着戒尺,在她面前站了两息,然后抬手,用戒尺的末端在她的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姜昕月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萧星又抬手,在她掌心敲了第二下。力道依旧很轻,与其说是责罚,不如说是在走个过场。
然后他将戒尺收了回来。
“好了。此事就此了结。”
姜昕月低头看着自己微红的掌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将手放下,躬身行了一礼:“谢师尊责罚。”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细听之下,似乎比方才轻快了。
苏灵风站在一旁,全程目睹了这一幕。
她从珠帘后面走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打算豁出去替师姐解释清楚。可当她真的站在这里,却又下不去勇气开口
她又看向一旁的姜师姐想说些什么,却见她站在原地愣神。
她的表情还是那副清冷的样子,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但她垂眸看着掌心那几道红痕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反思”。
那姿态更像是…像是在认真端详一件值得珍视的东西。
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在自己掌心里的红痕上,像是在用目光抚摸那些微微凸起的痕迹。
她的拇指不知何时抬了起来,用指腹轻轻按在其中一道红痕的末端。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弯起极浅极淡的、被满足的弧度。
然后她垂下眼眸,将那只手收入袖中,重新恢复了双手交握的姿态,动作自然得好像方才什么都没发生。
苏灵风有些语塞,她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
她用力甩了甩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
姜昕月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清冷得像是覆了一层薄霜。
目光在苏灵风的脸上停留了两息,像是在确认她的气色是否真的已经恢复。
“师妹醒了。身体可有好些?”她平淡的声音中染上了一丝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