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京
“是我逾越。”他似是有意压低了声音。
棠钰意外。
“宫中还有什么要问吗?”他再度沉声。
她如实道,“没有。”
她不想去探究对方的意图,只想尽快回宫复命,“侯爷,奴婢要回宫了。”
她说完,但对方仿佛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棠钰微怔,心底再度有些捉摸不透眼前的人。
尤其是,他的呼吸就贴在她近处,仿佛在打量着她。
她指尖攥紧身下的被衾,心中莫名慌张。
陈倏的确在打量她。
帐中虽然灯火晦暗,但方才,他是有看清她的模样。
尤其是颈间的海棠印迹。
还有身上极清淡的海棠香。
海棠香很少见,尤其是这种极淡的清香,他熟悉到刻入心底……
陈倏指尖冰凉,心却是温热的。
他声音平和,“回宫后,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棠钰搪塞,“宫中自有恩典。”
他过问得越多,对她不是好事。
棠钰再迟钝,也不会察觉不到方才的亲近,他同样生涩,而后才有的放矢。
她不由想,他应当也是初次……
许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对她多问了几声。但他是俊美,是丑陋,是温厚,是良善,其实都同她没有多大关系。
棠钰声音尽量平稳,“侯爷,奴婢要回宫复……”
话音未落,棠钰攥紧指尖。
稍许,脸颊一抹绯红,腊梅般的汗珠在额头涔涔挂起。
棠钰不敢再出声。
……
下榻时,棠钰才知浑身似散架般疼痛,一双腿都是软的,一刻也不想在驿馆多呆。
“姑姑?”文广见了她,快步迎上前,“可要紧?”
棠钰摇头。
接过文广递给她的药碗,一口饮尽,轻声道,“走。”
宫中的马车仍在小门处等候。
上了马车,周遭再无旁人,棠钰疲惫得窝在马车一角,目光空望着一处出神。
车轮咕咕作响,穿过闹市区,亦穿过人声鼎沸。
棠钰鼻尖微红,双手抱膝,眼泪才顺着面颊无声坠落。
回宫后,皇后在鸾凤殿问话,棠钰如实应声。
但说哪些,哪些不能说,她心中拿捏过。
皇后多看了她两眼,见她眼角隐隐还泛着红,淡声朝身旁的陶姑姑道,“送她出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