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恨他?”老警察抬手,直接关闭了电脑屏幕,转过身面对着简阳,“因为钱?”
他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简阳再一次垂下头,默不作声。
老警察叹了一口气道:“你一言不发,这样我也帮不了你,如果对方拿出证据,又或者其他的孩子为他作证,那你……”
简阳闭上了眼,流露出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神情。
他已经成年了,并且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不管是什么结局,他都可以接受。
牢狱之灾对别人来说可能是灾难,可对他来说,兴许有吃有住还是一件好事。
这可以让他不需要为将来的生计犯愁。
简阳静静地坐在原位,一动也不动。
君少奕再一次见到简阳时,已经是事发第二天的凌晨。
地点,是在警察局的羁留室里。
简阳倚在墙角,双手抱着膝头,头埋在双膝之间。
就在羁留室的铁锁被打开时,他都没有抬头。
经历过上辈子的君少奕,见到这一幕只觉得心脏仿佛被撕裂了一般。
上辈子的简阳,没有自己在身边,一定也是绝望到只有用同归于尽去宣泄心中的不满。
在来之前,他已经看过事发时凯誉双语高级中学门口的监控,也明白简阳之所以咬伤左家那个少年是为了自己。
他还记得当年,六岁都不到的小简阳咬伤一个成年矮胖子,为他出头的画面。
他记得很清楚,幼小的简阳奶声奶气地辩驳道。
“他不是病秧子,他的病会好的!”
从小他似乎就护着他,直至最终,他还把生机留给了自己。
这样的简阳,他怎么能再一次失去他。
他该豁出一切,宠他护他。
君少奕松开了兄长搀扶他的双手,一点点向着羁留室内的简阳走去。
脚步声似乎唤回了简阳一丝意识。
君少奕看着他缓缓地抬起头,他刘海之下的眼神是空洞的,是对这个世界丧失了信心的冷漠。
即便看到了自己,他的眼神也依旧深沉。
他没有看到简阳表露出任何喜悦和激动的神情。
他好像依旧不希望自己出现一样。
君少奕脚步踉跄,还没有开口的时候,简阳干涩的嗓音却率先打破了沉默。
“你来的正好,这个还你。”简阳掏出口袋里的黑金卡,幸好他还没有被送走,否则可能连君少奕这一面都见不到,“为什么要亲自来,你还病着。”
君少奕身形一晃,简阳终究还是没有忍住,伸手扶住了他的肩头,引他坐了下来。
简阳摸着君少奕滚烫的额头,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又发烧了,你回去吧。”
可君少奕却痛苦不已,因为这一刻,他脑海中充斥着上一世的那些画面。
他得到简阳的死讯,见到了简阳的墓碑,了解到他弥留之际说出的遗愿竟然是把心脏捐献给自己。
就在简阳握住他肩头的时,压抑了两辈子的情感全数爆发了出来。
君少奕呢喃的低语声只有简阳一个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