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突然住嘴,警惕地转头看向正堂门外,见只有侍卫远远站着,才压低声音,“……咱们都不确定证据在哪,他们自然也不知道。
咱们三家的府邸都在明面上,可想要炸平这三处地方,先不说火药够不够,就算够用,他们也进不了内宅啊。
把火药运到府邸附近?那又不能确定能成功炸死咱们。
所以他们费尽心思运进来这些东西,到底想怎么用?”
这话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正堂内瞬间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风声偶尔传来。
裴凛眉头紧锁,指尖的轻点渐渐停了下来,显然也在琢磨这个问题。
裴知微看着案几上摊开的京城舆图,上面标记着三家府邸的位置,彼此之间相隔不短,想要同时动手基本不太可能,除非他们的目标根本不是府邸。
“不管他们目标是什么,眼下最要紧的,是在崔兄入城之前把这些火药找出来。”裴凛打破沉默,缓缓说道。
萧云湛点头:“金吾卫已经开始全城暗中排查了。
只是京城太大,坊市林立,宅院无数。
又不能大张旗鼓,怕引起百姓恐慌,一时半会儿怕是难以有结果。”
“这么说来,反而希望崔兄能晚些入城才好。”裴凛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崔延武早到一日,证据就能早一日呈给陛下,可现在火药隐患未除,他早到一日,就多一分危险。
正堂内再次陷入沉寂,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石头。
谢霁坐不住,又开始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不行,我得让人去我家府邸周围查查。
还有裴府和王府,都得多加派人手盯着,万一他们真的打府邸的主意呢?”
萧云湛没阻止,只是道:“人手我已经加派了,三家府邸内外都有暗卫和金吾卫盯着,只是防不胜防,终究不如找到火药根源稳妥。”
接下来的几日,京城表面依旧平静,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不绝于耳,年节的气息越来越浓,可暗地里的排查从未停止。
裴知微却成了最坐不住的人,她对京城地形不熟,不像萧云湛和谢霁既能调动人手,又是在京城土生土长。
她虽然擅长痕迹勘验。可是火药运进城这件事他们是后知后觉,所有痕迹都无需对方刻意隐藏,也早就淹没在人来人往之中。
再加上她知道自己除了轻功了得,身手着实不够看,萧云湛和谢霁也反复叮嘱她不要单独行动,怕她被人掳走或是遭遇危险。
而她自己也怕因为自己一个不慎,拖了查案的后腿。
所以她只能整日待在裴府,翻来覆去对着京城舆图中的各个街道模拟最佳藏匿地点。
甚至还让萧云湛带来了金吾卫城门记录,试图从杂乱的线索里找出些与火药相关的蛛丝马迹,可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也没发现任何有用的信息。
心里的焦灼像野草般疯长,明明知道急也没用,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坐立难安。
这般煎熬了两日,傍晚时分,萧云湛突然亲自来了裴府。
他没多寒暄,直接对裴凛道:“裴大人,不如你们全家搬到王府暂住吧。上次你上朝途中被劫的事不能再发生。
知微和裴夫人的功夫终究差些,在王府住着,有侍卫和暗卫看着,我与你在朝堂上也能放心。”
这话直白得不容拒绝,裴凛略一思忖便点了头。
他如今下朝后还要去大理寺当值,确实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她们娘俩出点什么意外,完全无心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