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乘龙飞向大海之时,后山的封印被暂时加固,青袖按照云珞所说的返回玉洗峰去寻可能在此的云瑶。
她原以为云瑶是云珞的族妹,就像符易之于符昱一样。
云珞却惊讶地摇摇头,告诉她云瑶不姓云,姓苏。
原来当年给一口饭吃就能活下来的孤儿还留在浮云山上,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姑娘,还冒险帮了她的大忙。
宗德并未对一个外门的女弟子起疑,云瑶继续在膳堂做她的馄饨。她与云珞年纪相仿,脾性相投,私下里还在来往,她们藏在膳堂后厨或者云珞的房间里,一起吃东西或者说些悄悄话。
云珞还教云瑶学剑,虽然她剑术在内门弟子中不算精湛,但教云瑶一个外门弟子绰绰有余。
中峰上桂花开时云瑶鼻鼽便犯了,不住地打喷嚏流清涕,膳堂的活儿是没办法干了。她们今晚原本约好了她在玉洗峰幽静无人的小竹林里练剑,等云珞散席之后便去找她,两人再一起赏月的。
谁都没想到后来发生的事。
如此看来的话,玉洗峰应该只剩下一众婢女和一个云瑶。可青袖摸进去时并非如此。
这里聚集了太多人,上有磐钧真人、星曜真人和长林长老等人,下有谢横眉、杨至简、王焕等弟子。
但他们整整齐齐躺在地上,全部都失去意识,睡死了一般不语不动,但胸口尚有起伏。
难道璇天用在浮云派的毒药比枢机用在浮香谷的还要狠辣?中毒的人连睁眼和说话都不可以了吗?
心头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一旁的另外两个人给出个答案。
宗德像盛谷主一样清醒但四肢绵软无法活动,但他依旧能瞪大了双眼和高声质问,这证明两个门派之中被下的毒药是一致的。
可即使醒着他也不比其他人体面,他像垃圾一样被随意丢弃在地上。他身前的年轻男人一张脸跟拙劣的木雕一样,令人辨别不出一丝情绪,只麻木地一味对着毫无还手之力的宗德用力地拳打脚踢,自已的手也受了伤但根本不在意,他古井一般的双目只死盯着眼前被他打得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长老。
“宋安……你这孽徒……大逆不道……欺师……背祖……”
宗德的破口大骂被一次次重拳打得断断续续。
青袖趁机悄悄地把剩下的人收进了莲花宝塔。
这里没有妖兵来过的痕迹,云瑶又不似宗德,与人无冤无仇。如果她还留在小竹林里,大概率是无碍的。青袖心放宽了一些。
她对宗德的惨状视若无睹,继续穿过雕栏玉砌楼阁水榭去往后面的小竹林。她想着等她寻到了云瑶,便去找盛明希把宝塔给他。
在经过花园之时,亭中有人说话,青袖停下。
“我可以掌门交给你,你不必再怕我们去后山加固封印扰了你们的事。”
男人轻笑一声,语气悠闲:“你才不会按我的要求乖乖做事,你肯把人给我,一定是这人已经对你没用了,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东西。我说的对不对,赵师妹?”
女子不说话了。
是赵燕燕和姜玉笛,他们似乎在谈条件。
姜玉笛又笑:“我不在乎你拿了什么,只要你把李康也交给我。”
“姜玉笛,你也知道他还姓李,仍是南梁国郡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陛下不允,你我不能擅自处置皇亲贵胄。”
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姜玉笛笑得前仰后合:“赵燕燕,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凡尘中人如蝼蚁一般脆弱,道门和妖族谁不是杀人如打个响指一般轻松,谁又把人皇放在眼里?便是女帝驾临,只要令我不开心,我想杀便杀。区区一个郡王又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赵燕燕不似玩笑,平静地继续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恨凌霄的不只你一个,在狼妖伤了他之后,这半年里他的伤口又痒又痛不曾愈合还有奇臭,他以为是妖毒,其实是有人对他的药动了手脚,他只会越来越难受虚弱。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不会继续活很久,并且他的余生只有痛苦。”
姜玉笛审视着这个深不可测的女子,他不在乎是谁先对李康动了手,春风满面,笑如朗月,道:“这还不够,我要亲自折磨得他筋骨寸断生不如死才更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