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无碍的惊讶,不比围观者少,竟不知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演变成了当下这步田地。
说起来,此事还与风无碍脱不开关系,当她冒险启用“大赦保命符”之时,谢东临贸然以身犯险,打破了她与盘龙尊者之间,胶着的局面。
可是这一举动,却为谢东临带来了,意想不到的血光之灾。
当他回身之际,遽被不知从何处冒出的魏紫妩,又快又狠地一剑扎进了心房。
“滴答滴答……”
尚冒着热气的血液,顺着魏紫妩握着的剑柄,往地上淌,一时之间,被刺者与刺人者二人,皆备受震撼地怔愣在了原地。
“魏姑娘,我素日与你无冤无仇……”
良久,谢东临才吞吞吐吐开口。
逮到这个契机,甫一回归本体的风无碍,当即一马当先,扑到魏紫妩跟前,先发制人。
“哦,你不善哪——”
她特意扬起话音,指着魏紫妩,以极尽谴责的语气数落道。
“不要以为长得貌美,就可以为所欲为,此间世道,是有公义,有法度的!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要如何便如何,视人命如草芥,将门规当摆设……”
不等她将话说完,魏紫妩已大眼一突。
“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这下,风无碍更来兴致了,她绕场一周,夸夸其谈。
“人若不善,渡他向善;世若不善,教而化之。旁人我或许管不着,但为非作歹之人,我众善道人可是管定了!”
旋即,听着“乓啷”一声,魏紫妩手中之剑摔落在地。
她一手抚心,一手捂口,恍若大梦初醒般,两脚踉跄后退,边退,边以难以置信的口吻,带着泣音道。
“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嘤嘤嘤……”
随着她的退却,原本僵持在一旁的谢东临,忽然就浑身失力,倒在了风无碍的肩头上,而后,以虚弱的语气呢喃。
“我的意中人,是一位惩恶扬善的隐世高人,我知道有一日,她会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为我挺身而出……恰逢如此良宵,不若今夜,你我把酒言欢,共话苍生。”
闻言,风无碍帷帽下的眉毛,几乎拧成了麻花。
锐利的双目,移到他的心口,欲言又止——
“老弟,虽然我很感谢你,适才帮我解了围,可你心头的咕隆还冒着血呢,迫不及待就调情,这样合适么?”
四目相对间,风无碍脑海内遽然电光一闪,利索将人往地上一撂,口中连珠炮般吐出。
“抱歉,我忽然记起,家中仍在炼丹,我得回去盯着火候!”
语罢,人已像火烧眉毛般,远远跃开,穿过人群,逃出喜宴,头也不回地奔向山门。
“好险,好险……差点又着了无妄之道!”
绿林之下,苍茫古道,风无碍边走边拍着心口,心存侥幸。
倏然,一阵林叶晃动,林荫下,蓦然现出一名白衣女子,她手托一鼎太古翕钟,面带着高深莫测的微笑,一笑,鼻翼上的小痣便生动起来。
姚、姚叶?!
风无碍心防一紧,下意识握紧手中剑。
“众善道人莫慌,我乃两仪派代掌门姚叶。”
说着,姚叶毕恭毕敬向风无碍行拜礼,而后不急不缓道出此行目的。
“本座赏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