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井文太看着吹破了嘴里的泡泡糖,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桑原,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却追随着不远处正独自进行着挥拍练习的柳生比吕士。
柳生的动作依旧标准,只是动作之间带了些火气。
桑原顺着丸井的目光看去,沉默地观察了几秒,粗犷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不清楚。”他沉声回答,“不过,仁王最近好像也……安静得有点反常。”
确实,向来喜欢搞些恶作剧的仁王,这几天也异常地安静。
这种微妙的变化,让部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心里暗自揣测。
“总觉得……他们俩好像在计划着什么。”丸井小声嘀咕,又吹了个泡泡,“那家伙不闹腾的时候,比闹腾的时候还让人心里发毛。”
桑原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加大了挥拍的力度。他也感觉到了,部里的空气除了沉重,似乎还多了一丝别的东西,仿佛暴风雨前那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就在这时,柳生完成了最后一组练习,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然后转身,目光看似无意地扫过正在窃窃私语的丸井和桑原。
丸井立刻闭上了嘴,装作专心致志地练习抽击。桑原则迎着柳生的视线,坦然地点了点头。
看着桑原平静的脸,对面网球部的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其中一人嗤笑一声,抱着胳膊,故意用不小的音量对同伴说道:“看来立海大也不过如此嘛,没了幸村精市,就跟拔了牙的老虎一样。”
这话如同一根毒刺,精准地扎进了立海大众人最敏感的神经。
桑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紧握的双拳青筋毕露,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爆发。
然而,站在他身侧的切原赤也,却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瞬间炸了。
“你们说什么——?!”
切原猛地从桑原身后冲出来,眼睛瞪得血红,额前海藻般的卷发几乎要根根竖起。
丸井文太收起了惯常的轻松表情,眼神冷了下来。
天宫院绘梨上前一步,抬臂,无声却异常坚定地拦在了切原赤也,以及他身后同样怒不可遏的丸井文太、杰克桑原身前。
然后,她转过头,正面迎上对面挑衅的目光。在对方略显错愕的注视下,绘梨抬起右手,食指轻轻横过自己脖颈前方,做了一个干净利落的抹脖子动作。那动作幅度很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意味。
这并非威胁,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宣告对方刚才那些话,已经越过了她所能容忍的底线。
做完这个动作,她收回手,重新恢复了那种站姿笔直的姿态,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却比刚才更低了。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
这个突如其来的强硬姿态,不仅让对面网球部愣了一下,连立海大自己这边的队员也微微怔住。
切原的怒火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有些愕然地看向绘梨的侧影。丸井眨了眨眼,杰克桑原则默默地调整了一下站位,隐隐将绘梨护在了更安全的位置。
绘梨的这个动作,像一颗投入即将沸腾油锅里的冰块,瞬间让原本一触即发的暴力冲突氛围一下变得微妙起来。
对面那几个人显然没料到会由一个看起来文静瘦弱的女生率先做出如此强硬的姿态,一时间有些气短,又有些恼羞成怒。领头的那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更过分的话来找回场子。
但天宫院绘梨已经转过身,背对着那几个脸色难看的人,将全部的注意力重新放回自家队伍身上。
“只是这种对手而已,6-0,没问题吧?”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每个人都听清。
这话不是问句,语气里甚至没有多少情绪起伏,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切原赤也猛地扭过头看向她,眼中的怒火尚未完全平息,却又被这轻描淡写却又无比狂妄的话激得瞳孔一缩。
这是他们一向温柔的教练说出来了?
既然教练都这么说了,他们要是做不到,岂不是连“这种对手”都不如?那还谈什么全国大赛冠军?
“当然没问题!”切原几乎是吼出来的,“要是连这种货色都打不出6-0,我切原赤也名字倒过来写!”
他的反应像是一个信号。丸井文太吹了个大大的泡泡,然后“啪”地咬破,眼神亮得惊人:“哇哦,教练难得发话啊……这个目标,我喜欢!”
仁王雅治则微微歪了歪头,银灰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狐狸般的光芒:“天宫院桑今天……格外有气势嘛。”
其他人没有说什么,但上挑的眉头就说明了他们也赞同这件事。
敢这样肆无忌惮地议论幸村部长,轻蔑地评价立海大……就应该付出相应的代价。在立海大的字典里,没有忍气吞声这个词,只有加倍奉还。
真田弦一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只是沉沉地“嗯”了一声。
“都听清楚了?”真田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沉厚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那么,就让他们对自己所说的话付出代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