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本来以为是喜结良缘,结秦晋之好的美事,却演变成天翻地覆的波折。
师斐虽然是个山大王,但是他不是土皇帝,皇家还有律法规矩呢,他自然不会一言堂。
现在想想,他当时也是鬼迷心窍,到底逼迫师若淮成亲是在较劲什么呢?
即使按照普通人家女子的年龄,师若淮早就过了出阁的年纪,但是师斐自己就跳脱在那些世俗礼教之外,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女儿来到世上只为年纪到了就出阁而活着。
她想成亲,就让她成亲,不想成亲,她只要不去杀人放火违法乱纪,师斐都最大程度上支持她。
“你不用这么激动,我不会逼你成亲的,我知道你不愿意。”师斐叹了口气,轻声说。
师若淮听到师斐这么说,才渐渐冷静下来。
“你如果做出选择了,我尊重你。”师斐接着说,“既然你喜欢陆淮,我不会再反对你们在一起。但是,经过这次小白的事情,你还是能对陆淮身份没有一点顾忌吗?”
师若淮眉心一跳,这件事情都不用师斐说,她心里已经有了警惕。
她一直想找陆淮好好谈谈,只是师斐一直不让他们见面,她连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这件事情,其实挺好推断的,小白应该是知道了什么,陆淮才会示意自己的暗卫杀人灭口。”师斐冷笑了一下,说,“只不过陆淮的暗卫武功高强,小白也不是普通人,他们难分高下,两败俱伤,宋无愿出现,制止了杀戮。”
师若淮和宋无愿都默默地听着,显然是认同师斐所说的。
“如果哪一天,是我知道了什么,你猜陆淮会不会对我也下手呢?”师斐直白地问道。
师若淮如遭雷劈,嗫嚅着说不出一个字。
宋无愿也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小白受伤,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几乎是在警告所有人,要么和陆淮彻底划清界限,避免触及到他的秘密而陷入危险,要么,就是陆淮坦白,将师若淮当成他阵营的人。
“喜欢和交托的前提,是要彼此信任吧?”师斐问。
师若淮愣愣地点头。
“我不想逼你,我当然也不怕事,陆淮能耐再大,我也有应对的法子。只是我希望你想清楚,想清楚和陆淮以后的路,也想清楚,你不是一个人,你有家人,有朋友,家人和朋友是不是也该在你的考虑范围呢?”师斐这次并未施压,只是在循循善诱地和师若淮讲道理。
师若淮只要不是白痴,都知道师斐说的一点没错。
如果说之前她还可以骗骗自己,陆淮的秘密,不说就不说吧,谁还没个秘密,但是小白的事情发生之后,师若淮意识到了,陆淮的那个秘密,如果去探究了,是真的会死人的。
这次是小白,下次,又会是谁呢?
师若淮自己可以做到相信陆淮,不去问,可是现如今,已经波及到其他人,还是危及到了生命。
但是师若淮也是了解陆淮的,从认识他开始,他好像对师若淮都是说到做到,尽量和她说实话,他也曾经说过,他的秘密,总之是不能透露。
他不会说的,要说,早在师斐审问他的时候,他就说了。
师若淮定定地站了很久,久到师斐以为她说不出个决定的时候,她突然开口,看着师斐的眼睛,问:“是不是他走了,我们别和他再牵扯,一切就平息了?”
沉沙寨别和他扯上关系,当然是最明智的。
师斐眼神一凛,似乎没想到师若淮会这么说。
他其实也不想问陆淮他那个死都不能说的秘密了,师若淮喜欢陆淮就喜欢吧,他不说就不说吧,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之前是师斐未雨绸缪地过多,提前预测到最严重的后果。其实事后想想,或许是他杞人忧天了。
如果那件事情要发生,师斐也阻止不了,他势必要去面对。
现在的日子,他何必去胆战心惊地预测或许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呢?
他都要松口的时候,师若淮却这么说,倒是让师斐有些意外了。
之前还要死要活非陆淮不可,他送陆淮走,她还要半道劫人,摆明要和所有人反抗到底的态度。
现在居然会松口?居然会生出要和陆淮划清界限的话?
“你是只是这么说说,还是真的决定这么做?你舍得放开他?”师斐挑了一下眉,问。
师若淮泄气,悲伤地说:“自然是不舍得。”
师斐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摇了摇头。
“昨晚在医馆我想了很多,如果小白死了,我会不会痛苦一辈子,得到的答案是,会。他和我的亲人无异,如果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我的余生,都会在痛苦和煎熬中度过。”师若淮艰难地勾起嘴角,似笑似哭。
“我和陆淮的感情,好像并没有得到你们任何人的祝福,你们都在告诉我,他是我的老师,于礼不可以,他身世成谜,于安稳不可以。”师若淮说着哽咽起来,但还是深吸一口气,把酸楚压下去,“但我就是个刺头嘛,你们说不行,我觉得只是世人皆醉我独醒,我和你们都不一样,我特殊,我是特例,我就是能化解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