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小说

权衡（第2页）

师斐和宋无愿定定地听着，神情沉重复杂。

师若淮在他们两人眼里，一直是个不着调的小孩子，是个混世魔王。

这种话以前她压根不会说的，想来这次的经历，是触动到她心底深处了。

“但是看着小白奄奄一息的样子，我知道了，我不是特例，我是白痴而已，我糊涂了，我傻了，雾里看花一切都美好，可是现实就是很残酷，我一意孤行，是会害死身边的人的。”师若淮自嘲地笑了起来，同时眼泪也落下。

师斐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眼里都是痛惜。

他想让师若淮成长来着，可是不希望是血和泪让她被迫成长，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和沈遇秋的婚事，我不同意，陆淮……陆淮我会去和他说，讲清楚了，你就送他回白水书院吧。”

师斐屏息凝神地看着师若淮，尚未发表任何看法，他现在在给她反悔的余地。

但是师若淮这个人是一旦做出决定，就不会动摇的人。

她问：“我能去见陆淮吗？等我和他谈清楚，再去灵初宫，可以吗？”

师斐犹豫片刻，说：“灵初宫你要是不想去，我替你去回绝就好。”

“不，我是当事人，我不能退缩，况且，我也应该去看看沈遇秋。”师若淮低声说。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师斐摆摆手示意。

宋无愿目送着师若淮离开，眼中都是纠结。

“这，这算是好结果吗？”宋无愿回头看向师斐，结巴着问道。

师斐脸上写着疑惑、不解，面对宋无愿的问题，他也回答不上来。

“我不放心，你去旁边守着，万一有情况，适当出手干预一下。”师斐说。

宋无愿点头，直接一个起跳，越过高墙到了隔壁去了。

师若淮在陆淮的房间门口低着头来回踱步，把守在门口的两个护卫都看疑惑了。

“去外面守着。”师若淮低声吩咐。

两个护卫领命，跑到青云阁大门口站岗去了。

师若淮烦躁地咬着手指，最终下定决心，敲了一下门。

“哗”地一下，门被打开，陆淮的脸出现在门后，眼神炙热地看着她。

师若淮被陆淮那种炽烈的眼神震得愣在原地，本来准备好的开场词都被她忘得一干二净。

“若淮。”陆淮一把抱住她，把她紧紧按在怀里，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师若淮没控制住自己的手，攀住了他的肩膀，酸楚像一场毫无征兆的梅雨，笼罩了她整颗心脏。

潮汐，黏腻，阴冷。

她挣扎了一下，退出他的怀抱，尽量让自己情绪平稳地开口：“我有事和你说。”

陆淮太了解师若淮了，每当她露出这种故作冷漠的神态的时候，就是她要讲什么不开心的事。

“我不想听。”陆淮下意识逃避，转过身，想掩耳盗铃。

师若淮心狠狠地揪了一下，那些打好的腹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本来她也不忍心对陆淮说狠话。

她想冷硬一点，可是面对着陆淮那不高兴、拒绝的背影，她忍不住让哀然露了出来。

“你不想听，可我还是要说。”师若淮走到他面前，目光看向他，可是他扭着头，就是不看师若淮。

“你回去吧。”师若淮扯了一下嘴角，想轻快地说这件事情，却发现实在轻快不起来，她明确地感觉到心脏紧紧揪起来，空落落的，像是有冷风一直在呼啸。

陆淮浑身一震，僵硬地扭过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回哪儿？”陆淮脸色如霜，问。

“白水书院。”师若淮握紧双拳，竭力在控制情绪。

陆淮脸上的寒霜一点点剥落，变成了苦涩和凄然，他皱着眉头，痛苦在眉梢，在眼角，这些都清清楚楚地映射在师若淮眼中。

“你又在骗我……你又在骗我，你答应过我，不管遇到什么，你不会放弃我，不会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答应过的，你答应过的……”陆淮压低声音，也在极力压制情绪，可是眼泪随着他的话语，一滴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