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外伤,不碍事。”清尘摆手,“倒是你们,惹了大麻烦。”
他将三人引入内室,关上门窗:“曲阜的事,三天前就传到杭州了。现在江湖传闻,你们得了鲁班秘宝和文脉奇物,各方势力都在找你们。”
“东厂在路上截杀我们。”程煜说。
清尘点头:“不只东厂。西山寺的和尚、龙虎山的道士、甚至漕帮的人,都在打听你们的下落。”他看向叶舟,“那枚玉佩,真吸纳了曲阜文脉?”
叶舟取出玉佩。清尘接过细看,神色凝重:“果然……文脉之气已与泰山石精融合,这玉佩现在是一件难得的灵物。但也是祸根。”
“道长,我们该怎么做?”
清尘沉吟片刻:“你们不能留在杭州,也不能直接去京师。东厂耳目遍布,沿途必会再下杀手。”
“那……”
“走水路。”清尘道,“从杭州沿运河北上,但不在沿途大城停留,只在小码头补给。我有个师弟在镇江金山寺挂单,你们可先去找他暂避。”
程煜皱眉:“但北镇抚司的军令……”
“军令重要,但性命更重要。”清尘正色道,“曹吉祥权势滔天,若他真要杀你们,进京就是自投罗网。不如先避其锋芒,查明东厂为何对地脉之事如此上心。”
叶舟想起父亲曾说过的话:“曹吉祥是司礼监太监,为何会对地脉感兴趣?这不合常理。”
“除非……”杨墨染忽然道,“除非他不是为自己,是为别人。”
清尘与叶舟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一个人——当今天子,成化皇帝朱见深。
成化帝笃信方术,宠信术士李孜省、僧继晓等人,在宫中设坛建醮,耗费巨资。若曹吉祥是为皇帝寻访地脉奇物,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若真如此,事情就更复杂了。”程煜脸色难看,“与东厂为敌尚可周旋,若涉及圣意……”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喧哗声。一个道士匆匆进来:“师父,山下有官兵来了,说是搜查江洋大盗。”
清尘神色一凛:“来得真快。你们从后山走,我拖住他们。”
“道长,您……”
“放心,抱朴道院是百年古观,他们不敢乱来。”清尘取出三套道袍,“换上这个,从后门出,山下有船接应。”
三人迅速换装,跟着小道童从后门离开。雨夜中,山路湿滑难行,但身后已隐约传来官兵的呼喝声。
抵达钱塘江边时,果然有一艘小船等候。船夫是个精瘦老汉,见他们来了,也不多话,直接撑船离岸。
小船在雨夜江面上航行,很快融入黑暗。叶舟回头望去,葛岭方向火光点点,官兵正在搜山。
“老丈,我们去哪儿?”程煜问。
老汉头也不回:“清尘道长吩咐,送你们去一个安全地方。具体哪儿,到了就知道了。”
小船顺流而下,在江面七拐八绕,最后驶入一条隐蔽的支流。支流两岸芦苇丛生,水道狭窄,若非熟悉地形,极易迷失。
约莫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点点灯火。靠近了看,竟是一个水上村落——数十艘船屋相连,形成一片独特的水上社区。
小船靠上一艘大船,老汉示意他们上去。船屋里走出一个中年人,穿着普通渔民的短褂,但眼神锐利,步伐沉稳。
“三位请进。”中年人开口,声音浑厚,“在下漕帮杭州分舵主,刘大川。”
漕帮?叶舟心中警惕。漕帮控制运河漕运,势力庞大,但与官府关系微妙,亦正亦邪。
刘大川似乎看出他们的疑虑,笑道:“放心,刘某虽在江湖,但重信义。清尘道长于我有救命之恩,他托付的人,我必保周全。”
船屋里布置简朴,但干净整洁。刘大川请三人落座,沏上热茶:“我知道三位现在处境危险,东厂、监天司,还有江湖各路人马都在找你们。”
“刘舵主消息灵通。”程煜试探道。
“漕帮别的没有,就是耳目多。”刘大川坦然道,“从你们进杭州城,我就知道了。东厂的人也在找你们,但杭州是漕帮的地盘,他们还不敢太放肆。”
叶舟问:“刘舵主可知东厂为何如此紧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