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川沉吟片刻:“有些话本不该说,但既然清尘道长信任你们,我就直说了——东厂督主曹吉祥,最近在找一种能‘改运’的东西。”
“改运?”
“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能改变个人气运,甚至……国运的奇物。”刘大川压低声音,“曹吉祥身边的术士说,天下有三件这种奇物,一件在泰山,一件在曲阜,一件在昆仑。泰山那件据说被一个老道士得了,曲阜那件……”
他看向叶舟:“应该就在你们手中吧?”
叶舟没有否认:“刘舵主也想要?”
刘大川大笑:“我要那玩意儿干什么?漕帮兄弟靠力气吃饭,不信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他正色道,“我帮你们,一是还清尘道长的人情,二是……东厂近年来把手伸向漕运,想分一杯羹,漕帮弟兄早就不满了。”
程煜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刘舵主准备如何安置我们?”
“明天一早,有艘漕船要北上运粮,你们混在船工里。”刘大川说,“沿途关卡都有漕帮打点,只要你们不露破绽,应该能平安到镇江。”
“到了镇江呢?”
“镇江金山寺的慧明法师,是清尘道长的至交。他会接应你们。”刘大川顿了顿,“不过我要提醒三位,镇江现在也不太平。金山寺是禅宗名刹,但近来寺中僧侣分作两派,一派支持朝廷崇道,一派坚持佛法本真,内部争斗激烈。”
又是佛道之争。叶舟想起北镇抚司的密令,看来这争斗已蔓延到江南。
商议妥当后,刘大川安排三人休息。船屋虽简陋,但比露宿强得多。叶舟躺在铺上,却毫无睡意。怀中的玉佩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他的思绪。
窗外雨声渐歇,江风呜咽。他起身走到船头,发现杨墨染也在那里,望着江面出神。
“睡不着?”叶舟走到她身边。
杨墨染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我今天在《地脉考》里发现这个,你看看。”
纸上画着一幅简图,描绘地脉运行与人体经络的对应关系。旁边有一行小字注解:“地脉如人,亦有病灶。若以人气调和,可达奇效,然凶险万分。”
“周文渊说,黑袍人想用文脉之气治疗孔继勋。”叶舟沉吟,“但看这注解,似乎没那么简单。”
“我在想……”杨墨染犹豫道,“孔继勋的病,会不会不是病,而是……某种天赋?”
“天赋?”
“有些人天生对地气敏感,能感知地脉流动。”杨墨染指着注解,“但这种人往往体弱多病,因为他们的身体无法承受地气的冲击。若孔继勋就是这样的人,那黑袍人的治疗,可能真的是想帮他控制这种能力。”
叶舟想起黑袍人临死前的话——“这只是一个开始!京里的大人们已经在路上了,他们带来的……才是真正的手段!”
如果孔继勋这样的人不止一个呢?如果监天司正在寻找并培养这样的人呢?
这个猜测让他不寒而栗。
“我们必须尽快见到清尘道长。”叶舟说,“他见多识广,或许知道更多内情。”
“可是道长现在……”杨墨染担忧地望向葛岭方向。
“他会没事的。”叶舟安慰道,但心中也没底。
两人沉默良久。江风渐冷,杨墨染微微发抖。叶舟脱下外袍披在她肩上:“进去吧,明天还要赶路。”
回到船屋,程煜已经醒了,正在擦拭刀剑。“睡不踏实,总觉得有事要发生。”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哨音——是漕帮的警报!
刘大川冲进船屋:“官兵来了!你们快从水下密道走!”
船屋地板掀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下面连着水下暗道。叶舟三人不及多问,依次钻入。刘大川盖上地板,又将桌柜挪到上面遮挡。
暗道中一片漆黑,水深及腰,水流湍急。三人摸索着向前,约莫走了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微光——出口到了。
爬出暗道,发现自己在一处芦苇荡中。远处水村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隐约可闻。
“刘舵主他……”杨墨染担忧。
“漕帮在杭州根基深厚,应该能应付。”程煜嘴上这么说,眉头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