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竟然是温其玉出的主意!
叶之萤的心几乎痛得无法呼吸。她没有想到,自己和他也算同甘共苦的走过一段路,他竟然恨自己至此?
“所以,那天阿力特意去布庄看我,也是你的安排吧?就是为了套出发布会的邀请名单。”她甚至还荒唐地在心里幻想过,是他命阿力去看望她的。但她也不算猜错,阿力确实是他派去的……
且不说这一切都是假的,即使她真的恶贯满盈,但她好歹救过他,为他以身试毒,帮他找到解药,这些都是实实在在为他做过的事,他怎么会这么狠?
她瘫软的身体倚在书桌的边缘,不停地向下滑。
温其玉的目光越过她,看向她身后跪着的陈阳,就在她以为他会为自己的行为悔恨时,他却说:“杨公子,此事尚有回旋,未到悔极之时。”
叶之萤瘫软的身子瞬间打直,这回轮到她糊涂了。
陈阳也是一惊:“温少爷,你这是何意?”
温其玉看了一眼阿力,阿力便心领神会从衣服里掏出一封信:“陈公子,你看看这是你送出的信吗?”
陈阳接过信,先翻看了纸张,又仔细查看了信里面的内容,点头道:“没错,可是……难道……难道你……不对呀,我派的人可是亲手把信送到大家手中的,所有的信应该都送出去了,怎么会有一封在你手里?”
“因为我已提前将信封里的内容换掉了。”温其玉道。
“换掉了?何时换的?”陈阳难掩喜色。
“昨个半夜,趁你的人睡觉时。”阿力抢着答。
“换成什么了?那为什么今日大家还是都没去?”
温其玉笑道:“不过是以沈氏布庄的名义通知大家,由于黎城的秋菊还未开及最盛,因此发布会推迟至十月初五,届时香衣与秋菊同赏,岂不美哉?”
他坐在轮椅中,一袭玉色长袍,从容不迫,不急不躁,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虽然坐了很久,背却一直挺得很直,有种不自然的僵硬,他看着叶之萤笑,目光恰如月光般温柔,安抚着叶之萤那颗动荡的心。
“我以为你会一直相信我。”他的身子微微前倾,似是想要到她面前,却被困在椅子上动弹不得,语气中透着些许委屈。
被逼得几近疯狂的叶之萤霎时间喜极而泣,泪水倾泻而下,怎么擦也擦不完。
温其玉朝她抬起右手,她绕过宽大的书桌跑到了他身边。
“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真的和他一起对付我,我以为你真的信他不信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打算去跳雁湖了!”她一边哭诉,一边蹲在轮椅旁用手捶打他的腿,结果两条腿全都被她从踏板上打到了地上。她怕打坏了它们,这才停了手。
“这么快就发泄好了?”他的手轻抚着她的发丝,毫不在意她的捶打。
“没肉,硌得手疼!”她提溜着那两条腿又给他重新摆了回去。
“温公子,你当真从来没有怀疑过夜莺?即使看到照片和那些字也没怀疑过?”温其玉对叶之萤的信任程度远超陈阳想象,以至于他想不通为什么在显而易见的证据下温其玉还是愿意相信她。
“从未。”只简单两个字,叶之萤的眼泪就又决堤了。
温其玉抬起右手,为她擦掉了脸上的泪水,又道:“我与叶姑娘相识的时间虽不如你长,但与她相处的每一刻,我都用心在了解她,我信自己的判断,不会因旁人说什么而改变。我认识的叶之萤,绝不会做那样的事!”
说话时,他的目光始终停在叶之萤脸上,眼含笑意,吐字清楚而坚定。那日在街上,他也是这样跟她说的,而他也确实是这样做的。只是叶之萤却没能像他信她那样始终如一地信他,即使他说过多次要相信他,她还是怀疑他了。
“这件事本就不难判断,只因那个人是你的妹妹,亲情的绑架让你失去了理智的判断,才一步一步走向偏执。”他的语气始终缓缓的,不急不躁,也并无对陈阳的半分指责,说到最后,甚至还瞥了荣祥一眼,荣祥立马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温公子,这次多亏你及时制止了这件事,才不至于酿成大祸!是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若不是你暗中出手,我……我真是要以死谢罪了!”
叶之萤听他这么说,立马接上了他的话:“哼!以死谢罪?你想得美!这么容易就死了,难泄我心头之恨!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先把你身上的肉千刀万剐,再砍掉手脚做成人彘!”
轮椅上的人眼睛瞬间睁得老大,而后惶惶道:“果然心狠手辣。”
她理直气壮地反问:“他都这样害我了,我折磨他怎么了?”
温其玉笑道:“这不是没害成吗?消消气!”他拍了拍她的后背,又对仍跪在地上的陈阳说,“陈公子,若是你当时躲在暗处不暴露身份,我们未必能阻止得了你,但你终究生性坦荡,我们才有机会防备。后来也是因你不愿牵连无辜,才会听信我的建议。你并非狠辣之人,此事本是你与叶姑娘之间的事,我不便再插手,还是你们二人解决吧。”
叶之萤一听这话,心里也有些纠结,事已至此,所有误会都解开了,好像也没什么需要解决的了。但如果就这么放了陈阳走,又有些不甘心。
“夜莺,我以为你这些年当上了大明星,日子肯定过得很好,我真的没想到,小如她会一直诽谤你,让你承受了那么多辱骂和误解,甚至……甚至害死了你。而我居然还这样对你,我真不是人,我不是人!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陈阳跪在地上,一边道歉一边狠扇自己巴掌,鼻涕眼泪留成一坨。
叶之萤拉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再打下去:“陈阳,陈如是陈如,你是你。我的确恨陈如让我失去了一切,但我如今生活得不错,我的心不想再被过去的仇恨填满,上辈子的事,就让它跟大明星叶之萤一起留在上辈子吧。这一世,我只想高高兴兴地活。至于你,我也不想再追究了,算了吧!”
陈阳听完这番话哭得更厉害了,很久之后,他才用衣袖草草抹了一把脸,抽泣道:“夜莺,我们兄妹对你造成了如此大的伤害,即使你不追究,我也不能就这样算了,否则我一辈子都会受到良心的谴责。我不知道该怎么弥补我们全家对你的伤害,如果你愿意的话,让我做你哥哥,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在这里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