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镇上逐渐热闹起来,不少预备年货的老百姓都纷纷在集市逛着,东瞧瞧西看看。
“沈姑娘,又来买菜呀?”
沈轻舟挎着菜篮子在一小块卖菜商贩多的地方逛着,不少老人家也从家里带了些蔬菜,拿来卖几个铜板。
她抬眼看过去,是一个花白着头发的阿婆,摊前摆着一些晒干的冬笋。
“是呀,阿婆,你这笋看着真不错。”沈轻舟走上前去看了看,没有要买的意思。
“要不是我家婶子已经送了些,不然我定要买你这些。”
阿婆笑眯了眼,点点头:“好,下次若是需要尽管来找我便是。”
“不过那边还有不少卖野菜的,荠菜、茼蒿、水芹都有。姑娘可以去看看,我瞧着有几个人的荠菜还不错,拿来做馅可香。”
水芹?
沈轻舟动作一顿,随即笑着应下,同阿婆道了别。
“姑娘,要来看看这荠菜不,可新鲜,今早日头还没出我就去挖了。”一个婶子招招手同她打招呼。
沈轻舟过去看了眼:“的确不错,来一点吧,我留着自个儿吃,店里要是包饺子也来不及了。”
婶子乐呵呵给她挑出一些极好的,细心给她包好:“要多少都行,做生意嘛。”
“再说了,谁不知道你眼光好,这常有的菜你一瞧一个准,次次买的质量都好。你愿意买,我高兴。”
沈轻舟笑吟吟同她钱货两讫,又不经意开口问:“对了,我听那边的阿婆说这边居然还有水芹卖?”
“是啊。”婶子重新将剩下的菜收拢,“那边就是,这个季节的不比清明的好,却也能吃个新鲜。”
说着,她往一个角落:“就是那边那个汉子,好像不咋常见他,也不知道菜咋样,人坐的那么角落,都没几个人去瞧。”
沈轻舟了然地点点头,收好东西顺着婶子说的走过去。
“买菜?”察觉到摊子上多了抹阴影,那汉子瓮声瓮气抬头。
对视那一瞬,两人俱是一愣。
“是你?”那汉子冷哼一声,“你没死?”
沈轻舟只感觉浑身血液快要冰凉,眼前这人分明便是当初绑她、将她丢至深山老林的人。
“前些日子听他们说馆子多了个姓沈人家开的酒楼,倒没想到是你。怎么?你那好姐姐不知道你是扫把星?还敢安心同你合伙。”
“要我说,你这也是一朝飞上枝头,摇身一变倒成了有钱的酒楼掌柜。”
那汉子止不住地将恶意宣泄,眼前这人从来都是这般,作为全村人欺凌对象,承受着旁人不如意时的恶劣情绪。
她生来就是灾星,被人欺负一下又怎么?他们也算是替天行道罢了。
沈轻舟冷着脸,不愿与他多费口舌,攥紧菜篮扭头便要走。
他们知道她没死,万一……她想起那个祭祀,若是强行将她带去又来一遍,那她该如何?这边偏又是僻静地方,若是被掳走,怕也难有人发现。
得赶紧离开这。
那汉子瞧她要走,才忽地想起自己的差事。
“喂,走什么?不是来买菜?”
沈轻舟不听,头也不回地快步来到人多些的街道。
她忍不住扭过去看,那汉子的脸隐在阴影下,唯有身前的摊位上,那几株水芹缀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
她收回目光,脚步匆匆地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