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里,孟衡天纵奇才,一举中状元,现任开封府尹,成了家族里的领头人,去他府上,也是去孟氏的大宅。
现下再看,这人不知是踩了多少人的尸骨上来的。
踏进府里,是股浓重的檀香气,不知从何处飘来的,浓郁得呛人。
今日天不好,阴郁欲雨,侍女一路引着她入内,双方脸色都不太好看。
孟衡在里间候着,听见声响,抬眸望来,似乎要起身,周遭侍女在一旁奉茶,他看了一眼,又坐下了。
孟衡同她想的不大一样,瞧着还是年轻的,面上却不见什么血色,也没有设想中那样凶神恶煞,甚至带了几分温和。
又是个笑面虎,比江云清藏得还好,单看相貌,怎么也猜不出他所作所为,那些所谓相人相面,果然是骗傻子的。
“将军身亡,陛下体恤亡臣,作臣子的也当争为表率。”他掩面轻咳,身侧的侍女继续给他倒茶。
岑玉不愿多理他,只是点头,草率地道了声谢。
“夫人身子还好吧?这几日多雨,夜里天寒,要记着添衣,这个时节易染风寒。”
“谢您挂怀。”
顿了顿,岑玉毫不避讳,抬眸说道:“昨夜府上起火了,呛了些烟。”
他偏偏头,眉头蹙着,惊讶的模样倒是不似作伪,呆了片刻,才轻叹了声:“怎么这样……”
岑玉暗自称奇,看来江云清还是功夫不到位,演戏便要如他这般,半点都瞧不出痕迹。
正想着,却见他缓缓抬手,合起手掌,好似是参拜佛像的手势,不免疑惑。
侍女一直在一旁,议事不屏退下人,她也是头一次见。
侍女什么都没说,只是端起茶盏,继续给他倒茶,木偶一般,只保持着一个动作,茶水全溢出去了,落了满桌案。
他这才回神,止了动作,转头有气无力地喝了一句,侍女这才停了动作。
岑玉皱眉看着,隐隐瞧出些不对劲。
“底下人不仔细,让您见笑。”他垂下眸,声很轻,岑玉险些听不清。
岑玉想了想,挑眉道:“这个点,大抵是困了,大人仁慈,不妨放她们回去。”
他不语,只是摇头,继续扯着闲话,岑玉以为他今日要提点些什么,他却什么正事都没讲,不免觉得无聊。
岑玉支着额听他讲,快要睡着时,终于听他说:“时候不早了,耽搁您不少时间。”
他应当是还有话要说,身旁侍女却见机开口:“我送夫人出去。”
略一思索,岑玉反倒应了,乖乖地跟着那侍女出去。
外头天色暗了些,已快入夜,这才知道孟衡拉着她聊了多久。
出了门没多远,眼见四下无人,侍女便开口对她说道:“大人要见另一位客人,方才想起有些未竟之语没同夫人说,劳烦夫人静候片刻。”
岑玉尚未听完,便勾唇嗤笑道:“大人的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