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废殿半没在地下,沈开云一开始还有耐心领着尘尽生在这层层叠叠的密道中晃,可惜断壁残垣太多,她索性直接以剑开道。
慢慢的,十次挥剑中,还能有两次带出剑气来。
这把青金剑她是用的越发顺手了。
“萧大哥说这剑就能做个收藏装饰,可我用来,却惊觉其亦能受我灵气流窜,比水千重还顺手。”
沈开云抬手推开最后一层门。绕来绕去,他们总算是出来了。
殿外早已是黑夜,除星月外空无一物。
不过,除了星星和月亮,天上也确实不能有别的了。
她莫名其妙又一笑,与师尊走这一遭,到别有一番师徒共享天伦之乐的闲适滋味。
尘尽生道:“此剑称子。”
见他如此了解,沈开云反倒有些不自在了。
她现在倒是用的欢快,可一想到剑的第一任主人就在身旁,她就徒生了几分鸠占鹊巢的尴尬。
说不定在千年前,他也是这么看着自己的第一个徒弟用的。不过与她不同,尘尽生给那位师姐时,应当时真心相送的。
一想到这剑还是她仗着尘尽生好说话硬哭来的,沈开云只觉得自己在欺负老人。
“给它取个名字。”尘尽生突然道。
沈开云一懵:“怎么突然要取名字,它原先没有名字吗?”
“既已易主,取名即为新生。”男人望来,额头光滑洁白。剑眉微挑,根根分明,上下睫毛浓长。立于月下去看他,竟有几分沾了水的繁盛之美。
沈开云乐道:“既然师尊真心给我,那我也不客气了!”
尘尽生:“嗯,不必客气。”
“就叫……”沈开云想了想,“就叫,梦还乡吧。”
话音一落,青剑震颤,层层细粉脱落,竟如破壳般,通体都亮了几分。
神海中随之凝聚出一小剑。沈开云闭目,用神识触碰,那剑抖了抖,竟吐出个光球来。
明明无人说,可在见到那个光球第一眼她就明了,这是剑灵本体。
此剑竟有剑灵!她一喜,神识跟条毛毛虫般蹦了一下。
光球自旋,其内沉浮着的应是前主烙印。
上叠三个白色光块,一方尚未刻字,一方刻有“师父”二字,而她才取的“梦还乡”正慢慢浮现在第三处。
所以,这是历来剑主取的名字?
未刻字的那一处大约是锻剑的尘尽生本人,而那第二处,应就是尘尽生千年前的徒弟吧。
沈开云抿起嘴巴。
竟给自己的剑取名叫“师父”。这算什么,打架前先叫“师父”?
难不成别人会因为她叫一声“师父!”,就不战而逃吗?
他们可真是师徒情深。
可最后不还是落得刀剑相向了吗,感情再好又有什么用。她放任自己酸溜溜地想着,又不得不承认人家两人才是真正的师徒。
尘尽生虽不语,但她知道,他是一直念着自己这个徒弟的。
他每次对她说着那些醉人醉己的话时,心中所念的皆是别人。
她不愿去相信这个事实。可理智告诉她,趁早认清自己的位置,对谁都好。她不该占着这个位置,去享受着尘尽生对他人的愧疚。
或许,这次丈夫惹事,就是上天提醒。她若还有着点良心,就该明白,她早晚该走的。
沈开云将神识从剑中调出来,男人仍立在原地,仙人疏朗,清风明月,皆在看她庸人自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