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的游神了这么久。”尘尽生道,“可是累了?”
“没有。”沈开云堪堪错开视线,目之所及之处空无一物,又一长殿横陈。她御剑前去打探,却被一透明结界堵了回去。
夜晚的天空深处似有山峦水墨蠕动,御剑停在半空中,凉飕飕,寂静的很。
她只得回来,道:“师尊,不若绕路行走?”
尘尽生却没再回答,只是问道:“在那柄剑里,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神情一如寻常,可沈开云却只觉发麻。
“没看到什么。”沈开云牙齿一蹦。
怕人再问,她忙用个最能牵扯他心神的方式转换话题。
“这剑以前是师尊徒弟的?”
尘尽生:“嗯。”
“师尊的徒弟,是莫前辈的旧人,是这八方岛传闻中的月牙仙?”
尘尽生:“……嗯。”
“所以,那位月仙,真如莫前辈那般所说而亡的吗?”
尘尽生:“……”
半响,他道:“是的。”
尘尽生道:“她听信了异族的长生之言。”
沈开云道:“长生?她、她做什么了?”
尘尽生道:“大道万千,早已既定。而若想与天争寿,唯一能做的便是以一换一。最后一只金乌,就是她选中的目标。”
沈开云:“她为何定要与天争寿呢?修道者本就长寿啊,是她修炼天赋不好,难以入道吗?”
“不。”尘尽生道,“她说,人各有志,劝我闲事莫多管,方能好活到老。”
“好生不客气啊。”沈开云眼角抽了抽。
她可不敢与尘尽生真的如此不客气,这就是正牌师徒的关系吗。
“而待我再见伊人时,万事已成定局。”
“我不应放任她的。”尘尽生一字一句地说,如同咯吱咯吱搭砌起来的木架子,似是颧骨处都绷着竖条木纹。
月光为他覆上一层非人的黄纱。
他将少女含在眼里道:“我应当,再将她看得紧一些,更要紧一些的。”
尘尽生的样子,瞧着都有些着相了,沈开云顺着他,讨好地点了点头。
“可如今看来,何为定局呢?人死尚能复生,又有什么事不可以的呢?”他闭眸道。
沈开云第一次见他闭上眼,修真者眼力很好,她甚至能看到男人眼皮上的小小红痣。白玉滚红尘,本就是要流泪的。
沈开云一时不知该回些什么。
“不必害怕。”尘尽生眼睫轻颤,为她理齐了额发,“不会再如此了。”
男人认真望来时,那紧绷的淡唇就这样正置于沈开云眼前。下唇厚实紧亮,中部微凹,与上瓣饱满的唇珠相嵌。
沈开云被摸着头,微微缩着肩膀,眼睛却不由得向斜上方投奔而去。她的眼睛是会看的,有灵性的。
这朵花瓣就这样顿了一息。
他沉声保证道:“只要你想,我可以做到,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