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他根本没想说出口。
青年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继续道:“要解决的你的事,最先需要做的就是稳住尘尽生。”
“我们遁入东海,鲛人善瞒天过海,也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种族。若想找到封印他的办法,也只有那里。”
“封印?”沈开云问道。
萧仁道:“他既给你三青箫,那定是不愿让你这具躯体死的,而你又说尘尽生要杀你。他既不是你爹,也并非为了水灵………”
萧仁含糊了下,继续道:“那么他莫名其妙收你为徒只有一个原因。”
沈开云专注凝神,丈夫做徒弟的经验比她多多了,见萧仁还想卖关子,她赶忙打断问道:“什么原因?”
“夺舍。”青年斩钉截铁。
“夺舍??!”沈开云声音倏地拔高,她惊道,“夺舍?”
这座宅院的中堂没有阳光,似有冰凉的蚁足在她僵硬的脊骨上攀爬,沈开云浑身发麻。
“不会再有别的原因了吗?剑尊当时说是因为我与他命理有缘……”她问道。
萧仁摇头道:“不会,那些缘来缘去皆是骗人的。”
“他说与你有缘你就信?我若说与道友你手中三青箫有缘,你就能给我么?”萧仁笑眯眯道。
“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的。”沈开云老实道。
既然认定了这个人,就要全心全意的呵护,沈开云一直在坚持这么做。
萧仁垂下眼,道:“我说的夺舍,并非他要夺舍你,他很可能是为了别人。比如,借你的身体复活什么。”
“你明白吗?”他细长的手指扣扯着桌上的木纹。
沈开云一颤,道:“我明白了。”
她想起了尘尽生初见时看她的眼神。在很多时候,仙人看着她,又不再看她。
她早该知道的,世界上没有白来的好事。
想清楚这些,沈开云心中却诡异的轻松了很多。
“你说的没错。”她道,“应该是为了他千年前死去的徒弟。”
沈开云不愿再说这个话题。
“杀他或许很难,但封印他还是可以试试的。金乌轮转,盐海灌生,鲛人对他的未来早有预言。”
萧仁道:“我们不求多,寒山剑尊万寿无疆,只要让他在你活着的这些年沉睡就好。睡个几千年,对于他来说,或许只是疲惫了些。”
“但对你而言,就是没有畏惧,没有痛苦,无需躲藏的崭新人生。”
“你不想要吗?”
丈夫的循循善诱仍在耳旁。沈开云走在回去的河畔,金色的光尘在沉默的湖水上随波荡漾,退缩,最终只剩得一夕余光,具被遮挡在了拱桥绿叶之后。
八方岛的人又要开始举行游神了,空气躁动,路上的每家每户,脸上都紧绷着期待的神情。
沈开云想起与尘尽生刚来八方岛时的那个夜晚,只叹所谓害生于恩,果不其然。
当太阳彻底没入河中,无法再注视着她时,尘尽生便出现了。
“出去一天,怎么反倒更愁了。”仙人在天光隐没处等她。
尘尽生背着光,在傍晚骤凉的灰蓝天空下,身形模糊。唯有冠下的两缕霞紫发带被风吹着,随风扬起,看得清晰。
有商贩向这个一看就是外地来的修者推销篮中的月枝,男人要了两束,站在尽头等着沈开云自己过来。
“师尊,你怎么出来了?”沈开云如他所愿,走到他身前。
仙人垂眸,他未开口,沈开云便赶忙紧张道:“抱歉,是我出去的太久了,没和你说……”
尘尽生摇摇头,道:“无事,算不得久。”
他的目光从少女发旋自上而下细细看着,道:“我来叫你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