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长明当然记得,他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师傅早不在了,我又没那个本事,你叫人过来,万一治不了不是耽误人嘛。”
“呵,你们祝家不是有传人了么,怕什么。正好,也给咱们何县长开开眼,别搞不懂情况,以为你们祝家就是个偏僻小县城的寻常人家,谁来都能欺负一下。”
何载明夫妻可不敢这样想。
昨晚上的事情就跟做梦一样,这会儿祝十安从砖缝里扒出来一张叠成三角形的符纸时,两人才有这不是梦的实感。
祝十安拆开符纸,符纸是用血画的,不用猜就知道是赖大河的血。
祝十安笑,她说呢,一个新鬼怎么能挣脱死亡之地的束缚跑这么远,原来早有预谋。
祝十安食指和拇指捏着轻轻一捻,符纸中间变黑,燃起了烟火,瞬间烧成了灰。
不知道为什么,符纸烧完后,何载明感觉屋里的温度升高了几度,都没那么冷了。
祝十安扭头跟何载明夫妻两人说:“没事儿了。”
何载明再三说了感谢的话,问:“这里可以住人了?”
“可以住人,不过最好门窗开着多通风透气,叫阳光晒进来,多晒太阳对人有好处。”
吕雯怀里的孩子好像听明白了一样,跟个小河虾一样在他妈怀里跳着,冲祝十安笑。
事情了了,祝十安也不多留,转身走了。
何载明夫妻忙抱着孩子送祝十安出门,还说等家里安排停当了一定上门道谢。
祝十安没把这种事放在心上,她出了县委大院,顺着主街往北走,走到主街的尽头,碰到一行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的人。
一个老的带着三个年轻的。四个人穿着寻常的棉服,戴着帽子,祝十安闻到淡淡的香火气了,一猜就知道他们是和尚。
祝十安打量老和尚,老和尚也在打量她。
明觉大师暗叹,祝家这个后人浑身冒着的轻灵之气啊,浑然天成,一看就是得上天厚爱之人,跟他这种修了一辈子的道还如此愚钝的人,仿佛天与地的差别。
她还这般年轻,他竟然看不透她的修为。
祝十安微微颔首:“明觉大师,多谢望云寺昨晚上的钟声。”
明觉大师不惊讶祝十安能认出他,他道:“不敢当,我们望云寺得县里乡亲照顾,这是我们该做的。只是,我们能力有限,治标不治本。”
祝十安倒时坦然:“天然的风水局没那么好改,能治标也是好事,过些年未必不能治本。”
以前的祝十安解决这点问题那都是顺手的事,现在不太顺手,过几年等她修为高了,自然会顺手。
“如此说,祝小友知道怎么解决?”
祝十安不解:“你不知道?把里头的阴穴铲平了,彻底破了荡风过穴煞不不就解决了?”
明觉大师:“……”
他如何不知道,如果真那么容易破除,这个问题也不会遗留到现在没解决。
明觉大师请道:“小友认为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祝十安遗憾叹气:“实力不够,现在只能做点裱糊匠的活儿,先把破洞漏风的法阵暂且补上吧。”
明觉大师笑着点点头,祝家这位后人口气虽大,做事儿还是实在。
据许多没有断绝传承的各门派玄门手札记载,所有提到镇山县的荡风过穴煞的记载中,都记载了如何补法阵的方法。
可惜了,若不是当年发现这个地方有问题的太一门老祖李清风死得太早,没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陨落在那场大战里了,后人也不会为此烦忧千百年。
没本事彻底解决问题,只能守在此地,既怕李清风留下的阵法破了没及时补上害了镇山县百姓的性命,又怕邪门歪道偷偷闯进去借这个地方养尸为祸天下。
明觉大师怕祝十安不知此地凶险,仔细说给祝十安听,祝十安听后只有一个感觉,后继无人!
玄门真是没落了,一代不如一代。
也罢了,她师傅留下的遗祸,还得是她这个当徒弟的来收尾。